“全他妈是冲陈野来的！”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冒出来，李知妍自己先被气笑了。偏偏站在最前面的女生还挂着一抹极其真诚的笑意，娇声追问：“学姐，现在报名还来得及吗？”
李知妍直勾勾地盯着她看了两秒，语调平淡却带着一丝审视：“我记得以前艺术团招新的时候问过你吧？”
女生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娇嗔道：“人总是会变的嘛，以前没兴趣，最近突然发现艺术也挺有魅力的呀。”
李知妍顺着她的视线往后扫去，果不其然，这女人嘴上高谈阔论着艺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却早已透过了她的肩膀，径直飘进了舞蹈房内部。
陈野此时正站在垫子边，神色专注地盯着一个女生的深蹲动作，时不时出声提醒一句，压根没往门口看上一眼。
而女生的眼神在触及陈野那挺拔修长的身姿时，明显又亮了几分。
李知妍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艺术个屁！
她要是现在还看不出这女人的心思，那她这个团长简直就是白当了。
更离谱的是，站在后面的另外几个女生，条件同样一个比一个好。
其中一个穿着修身的运动短裙，身材高挑得近乎夸张，两条大长腿又直又白，小蛮腰细得仿佛一只手就能掐住。
旁边还有一个穿着简简单单白色运动套装的女生，长相清纯甜美不说，最扎眼的莫过于那极其惹眼的身段，该细的地方细，该有的地方一点都不少。
连张琳从舞蹈房里凑出来后，都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随后又抬头死死盯着对方，眼神里的警惕瞬间拉满。
李知妍心里更堵得慌了。
学校里什么时候悄悄藏了这么多要命的妖精？
“团长。”张琳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这什么情况啊？”
“报名。”
“怎么一下子来这么多人？”
“还能因为什么。”李知妍冷哼了一声。
张琳狐疑地打量了一圈，最后盯着站在最前面的女生，狐疑道：“以前艺术团招新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这么积极啊？”
女生笑得落落大方：“以前是了解得不够深入嘛。”
张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什么深入了解艺术团。
分明是打着报名的旗号，想深入了解陈野这个人。
这群狐狸精，一个比一个会演，一个比一个身段软。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立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几乎在同一时间变得极其不善。
偏偏她们现在还真找不到理由赶人。
如果只是寻常凑热闹的学生，李知妍大可以一句“内部训练”将人硬生生塞回去；可眼下这些人拿着正式报名的架势，而且个人条件一个比一个扎眼，有几个一看就是底子不错的。
她总不能当众指着人家的鼻子说：因为你们长得太漂亮、身段太诱人、怕你们勾引教练，所以不收。
那她这个团长以后也不用在学校混了。
强行深吸了一口气，李知妍顺了顺胸口的大气，努力恢复出团长该有的端庄公事公办：“想报名可以，但得先登记。艺术团不是想进就能进的地方，后面会有统一考核，舞蹈、主持、表演各个组都有自己的标准。”
几个女生眼睛一亮，立刻点头。
“没问题呀。”
“我可以配合考核。”
“我以前学过舞蹈，基本功还行。”
“主持组现在也能报吧？”
一个二个积极得不像话。
李知妍越听心里越发酸。
陈野不过去篮球馆打了一场球，这群平时不怎么积极的漂亮女生就差没把自己打包送上门了。
舞蹈房里不少正在做拉伸的团员也偷偷朝门口瞄，一个女生忍不住打趣道：“团长，咱们艺术团这是要彻底火了啊？”
旁边有人压低声音接了一句：“火的可不一定是艺术团吧……”
话音刚落，舞蹈房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笑声。
李知妍凤眼一横，扭头发威：“笑什么笑，训练！”
对方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转过身去。
陈野力量变态。
篮球又强。
人高腿长，身材还夸张。
偏偏说话又是一副谁都懒得哄的样子。
对于这群二十出头的年轻妹子来说，杀伤力简直不要太大。
况且艺术团现在还真有他的课。
这不就是现成的接近渠道么？
那个身材高挑、长腿瞩目的女生忽然踮起脚尖，越过李知妍的肩膀娇声问道：“团长，如果我们考核通过了，是不是就能跟着陈教练一起上体能课了呀？”
终于不装了是吧？
李知妍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
原本紧凑的训练硬是被这段报名插曲耽搁了十来分钟。
等李知妍终于把舞蹈房大门重新合上时，手机备忘录里已经整整多出了十二个名字。
十二个！
她靠在音响旁边，看着那一串名字，神情复杂。
张琳凑过来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整整十二个。”
“全按流程考啊？”
“不然呢？直接拒了像什么话。”
李知妍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而且里面有好几个条件确实挺好的。”
张琳听得直乐，伸手在名单上戳了戳：“团长，恭喜啊，咱们艺术团要壮大了。”
李知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很高兴？”
“我一点都不高兴。”
张琳赶忙收敛笑容，跟她极其默契地回过头去看陈野。
陈野正站在一个男主持旁边，盯着对方的弓步动作，对门外这场风波完全置身事外。
张琳小声咕哝道：“这男人真是招蜂引蝶，什么都不用干，十二个漂亮女生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李知妍轻哼了一声：“想得美，待会考核标准给我拉到最高，一个细节都不许放过。”
张琳眼睛一亮：“公报私仇？”
“这叫严格把关，艺术团什么时候降低过入团门槛？”
李知妍理直气壮。
“倒也是，尤其是刚才那个腿特别长、身材特别有料的。”
“哪个？”
“就刚才那个白衣服、胸挺大的那个。”
李知妍沉默了一秒，神色微妙：“你能不能关注点正常的东西？”
张琳撇嘴：“说得好像你刚才没往人家胸上打量一样。”
……
下午五点，今天的体能训练宣告结束。
偌大的舞蹈房里横七竖八地躺倒了一片，娇喘声与叹息声此起彼伏。
“陈教练……”
一个女生瘫在瑜伽垫上，伸出纤细的手指有气无力地挥了挥：“你刚打完那么激烈的比赛，真的不会累吗？”
陈野拧开矿泉水灌了两口，水珠顺着下巴划过结实的喉结：“还行。”
“这叫还行啊？”
女生哭丧着脸：“我的两条腿现在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了。”
旁边立马有人哀嚎应和：“别比了，大家都差不多，全废了。”
舞蹈房里响起一阵虚弱的笑声。
陈野抬腕看了眼时间，将水瓶收好：“今天就到这里。”
说完他便拎起包准备离开。
李知妍却下意识跨前一步叫住了他：“下周还是这个点？”
陈野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她：“下周我再来带一次。”
“那后面呢？”
“后面基本就不用我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收拾瑜伽垫的团员们动作同时一顿，齐刷刷地抬起头来。
“啊？为什么呀？”
“陈教练你不继续带我们了吗？”
李知妍的心更是猛地悬了起来：“什么叫基本不用你了？”
陈野语气平淡：“你们的核心问题是训练安排乱、核心太弱，把框架和动作标准给你们拉正了，下周我再帮你们看一次，后面你们自己按计划练就行。”
李知妍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因为陈野说得完全在理。
他一开始就没说要长期留在艺术团。
而且当初两人刚谈后续合作的时候，陈野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
最多一周一次。
时间还得由他自己安排。
现在又连续来带了几次，该教的确实也教得差不多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以后可能在舞蹈房里见不到这个高大的身影，李知妍的心里顿时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些什么。
“那怎么行！”
旁边一个副队长突然高声嚷嚷起来：“怎么就不用了？”
陈野挑眉看过去。
那女生一脸严肃地辩解道：“我们后面可还有演出呢！”
另一个副队长也赶忙接话：“对啊对啊！现在只是体能基础，后面练着练着肯定还会有新问题。你不来帮我们看，我们自己练歪了怎么办？”
有人甚至直接朝陈野喊了起来：“陈教练，你干脆再多带我们一段时间呗！”
“就是！”
“我们可以去问问学校能不能申请校外指导啊！”
“反正以前学校也不是没请过外面的老师来指导。”
“要不干脆问问，能不能让陈教练以后固定来？”
这话一出，舞蹈房里瞬间安静了片刻，不少妹子的眼神都跟着亮了起来。
李知妍的呼吸也微微一促。
对啊。
她以前怎么没往这个方向想？
如果只是私底下请陈野过来帮忙，次数终究有限。
但学校本来就有请校外人员来做指导的情况。
具体能不能办，完全可以去问。
只要真能走学校这边的正规流程。
固定一周一次。
时间由陈野自己安排。
好像刚刚好。
想到这里，李知妍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
可还没等她将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细细盘算，掌心中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弹出了阿哲发来的微信：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紧接着又是第二条：
【今天心情不太好，想找你聊聊。】
几乎是在同一秒，旁边张琳的手机也发出了一阵嗡鸣。
张琳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同样刺眼——
【男朋友】。
【晚上一起吃个饭？阿哲今天输得挺惨的，兄弟几个心里都不舒服，想找个地方坐坐。】
张琳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好撞上了李知妍看过来的眼神。
两个女人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视着，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下一秒。
她们极其默契地重新低下头，死死盯住了各自手机屏幕上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