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芷进屋后，发现家里四个长辈都在客厅。
纳闷，一边往里走，一边好奇询问：“怎么都还没睡？”
“等你呢。”
宋昭笑脸盈盈，注视着她，扫过她怀里那束花，问：“行舟送的？”
“是啊。”
鹿芷顺手把花递给上前的佣人，笑了笑，“帮我找个好看的花瓶，睡莲开了之后，可好看啦。”
佣人眉眼弯弯接过，“好的小姐。”
她来到客厅，坐在宋昭旁边，接过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刚放下水杯，发现四个长辈就这么盯着她，眼神有好奇，有温和，有关切。
她问：“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没问题啊。
“和行舟出去，感觉怎么样？”
许青鸾目光热切，语气温婉：“没闹什么别扭吧？”
“就一晚上的时间，能闹什么别扭。”
鹿芷乐呵呵道：“我又不是炸弹。”
这话一出，鹿凇年和路文渊对视一笑。
鹿凇年开玩笑道：“你是炸弹，还能炸了行舟？”
鹿芷摇头：“他就是闷葫芦，炸弹都炸不开他的嘴。”
“我还说带个千斤顶，撬开他呢。”
宋昭在一旁笑开了花，她闺女可真有意思。
“不是……”
鹿芷这才反应过来，“你们不睡觉，就等着问我这个问题呢？”
她一脸不可思议，“这是什么很重要的事吗？”
“重要啊。”
接话的是许青鸾，她看着鹿芷的眼神无比真挚，“你的每件事，都很重要。”
“你谈恋爱，更是重中之重。”
一旁的路文渊没接话，却也点了点头，认同许青鸾的观点。
鹿芷：“……”
她嘀咕道：“又不是小孩子，还担心我被男人骗啊。”
何况，黎行舟母胎单身，要骗，也是她骗他，她玩弄他的感情。
但这话，不好说出口。
宋昭和许青鸾纵容她，惯着她，站在她这边。
路文渊可不一定，他的女儿要玩弄他好朋友的儿子，传出去，像话吗？
晚上十一点多，鹿芷洗完澡，拿着干毛巾擦后边的湿头发。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下。
她走过去，俯身捡起，打开一看，是黎行舟的消息。
【我到了】
半个小时后，他接了句：【我睡了，你也早点睡】
毫无感情，看着文字都觉得冷冰冰。
像领导和下属出差，为了表达亲和力，对下属说的话。
鹿芷看着屏幕，嫌弃快要溢出房间。
脸蛋皱巴巴的，忍一忍？
不行！
她立马给黎行舟立规矩：【白天领导还没当够，晚上还摆领导谱是吧！】
【你把我当你公司员工呢？】
【你还真当打卡式任务了？】
把这几句话丢出去之后，她单手叉腰，把手机举到眼前。
要是五分钟没回，就证明，他的确是在打卡。
不需要等她回应，做完这件事就去忙别的事。
鹿芷胸口慢慢升起一阵火。
备注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时，那股火像是遇到了一阵风，晃悠晃悠的。
不知道是被吹灭，还是隐隐要往大火的趋势发展。
她眯了眯眼，坐在沙发上，一门心思等男人回复。
只是，两分钟过去，“对方正在输入中”几个字消失不见，也没见消息过来。
“呵”
鹿芷笑了。
她直接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秒接。
只是他秒接并没有让鹿芷消气，脑海里冒出一个疑惑：“你拿着手机为什么不回消息？”
她眼睛瞪得贼大，质问道：“玩冷暴力？”
“不是。”
黎行舟到家后，把车停在车库，就告诉鹿芷他到了。
上楼后，原本打算老老实实洗完澡，睡之前再给鹿芷发睡前消息。
但转念一想，万一她等着怎么办？
于是，洗澡前就给鹿芷发，然后等五分钟，她没回，他就去洗澡。
只是，鹿芷回消息的速度很快，却是他看不懂的。
他下意识点开键盘，盯着屏幕琢磨了好一会，依旧不懂鹿芷话里的意思。
发出去的几句话，挺正常的。
“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几个字，哪里错了吗？
还没想出结果，鹿芷的电话就来了。
他不敢耽误，秒接。
“那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
黎行舟把外套丢在沙发上，单手抄兜，走到窗边，看着窗上映照出的脸，眼神迟疑。
“我说错什么话了？”
吵架当中如果说这句话，那他必死无疑，这不是纯挑衅嘛。
但好在他语气带着疑问，态度挺好的，而鹿芷，就看态度。
所以她没和黎行舟计较，直言道：“和下属出差，你是不是会跟他说——不早了，早点睡。”
黎行舟开始回忆，唐明偶尔会给他送文件。
他的确会说这句。
“……对”
他还是不懂，这句话怎么了？
“所以，你把我当你员工？下属？”
鹿芷听到他口中的那个“对”，反而平静下来了。
没有预料中的大吼大叫，很淡定，她想看看黎行舟怎么狡辩。
“不是。”
黎行舟真的没把她当员工或者下属。
他眉心微微一拧，嘴角紧绷着，“我和……其他人，也这样说。”
不是很懂鹿芷的逻辑。
睡觉前给人发消息，不让人早点睡，难道让她熬夜吗？
“是没学过晚安两个字吗？”
鹿芷觉得自己的耐性在增强，放在从前，她肯定劈头盖脸先训一顿。
讲什么道理，谈什么理由。
男朋友的睡前消息，不应该是晚安吗？
手机那边的人沉默了。
鹿芷只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呼吸声，很浅，又感觉很深。
她叹气，命令道：“说话！”
“不觉得，太暧昧了吗？”
鹿芷数秒，心里盘算着，十秒不接话，就直接挂电话。
她的耐性也就被训练到十秒。
黎行舟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能听出藏在里面的一丝迟疑和疑惑。
“暧昧？”
鹿芷字正腔圆念出这个词，疑惑的神情转移到她脸上。
“什么暧昧？”
她说什么暧昧的词了？
那边再次沉默。
鹿芷的脸皱得像苦瓜，发动大脑回忆刚刚的聊天内容。
她悟了，“你是说，晚安这个词，太暧昧？”
不知道黎行舟此刻在做什么，拉扯数秒后，他来了句：“不暧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