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行舟很少网上冲浪,没时间,也没必要。
自然不懂这些乱梗,更何况,是已经过时的陈年旧梗。
“我不是王子。”
上车后,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后,驱车离开。
“行,你不是王子。”
鹿芷被他的回答雷到,但很快恢复正常,嘀咕道:“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公主。”
“以后请我上车,要说公主请上车,记住了吗?”
黎灵儿说黎行舟只是看着聪明,和他相处之后就会发现,他跟人机差不多。
直接下指令就行,别指望他能读懂你的内心。
鹿芷觉得黎灵儿也挺离谱的,看不懂内心,还待人如初?
不觉得互相矛盾吗?
黎行舟不理解,却尊重,点头,嗯了一声。
鹿芷不经意往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摆着一束花,仔细看了眼,是睡莲。
她稍稍挑眉,故意道:“带着花过来,是准备送给谁?”
黎行舟穿着黑色薄大衣,露出的腕骨凸起,青筋蜿蜒。
他握着方向盘,注视前方的路况,闻言,看了鹿芷一眼。
按照他对鹿芷的了解,这个人肯定是明知故问。
嘴唇微微抿了抿,他在想,鹿芷想要什么样的反应?
“你喜欢睡莲,不是吗?”
他开车过来时,恰好看见路边的花店,想了会,把车开过去。
本想选绿色的洋桔梗,宋昭说,鹿芷最喜欢洋桔梗,其次是茉莉睡莲和白玫瑰。
他看了眼,睡莲挺新鲜,包装也好看,就挑了一束。
“谁告诉你的?”
鹿芷扭过头,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问:“当初调查我的时候,连我的爱好都查?”
她声音依旧清脆自然,但黎行舟听着,莫名有股秋后算账的味道。
他仔细品了品,大脑飞速运转。
过了红绿灯之后,他摇头:“问了宋阿姨。”
“是吗?”
鹿芷眯了眯眼,“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上午,你应该还在睡觉。”
黎行舟一板一眼的,面色温润平常,“去哪看?”
鹿芷说了个商场的名字,便靠着椅背,半阖着眼。
路边的树叶都黄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画面很好看。
鹿芷喜欢秋天,秋天一到,空气里都是幸福因子,每天起来什么都不做,都感觉神清气爽。
“你喜欢秋天还是冬天?”
她突然好奇,问黎行舟:“喜欢咖啡还是茶?”
“喜欢热闹还是安静?”
“喜欢自由还是喜欢约束?”
黎行舟听见第一句之后,原本要认真回答。
但鹿芷的第二个问题立马接着,压根没给他回答的空间。
所以他选择安静听着。
直到鹿芷的问题越来越离谱:“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黎行舟自认接受度高,不是特别离谱的问题,他都会认真回答。
听到最后一个,他实在没忍住。
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没话找话?”
鹿芷闻言,眼睛斜他一眼,上下打量:“我了解你兴趣爱好,还错了?”
黎行舟短暂迟疑后,问:“男人和女人,是爱好?”
“爸妈,是爱好?”
鹿芷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本意的确是了解黎行舟的爱好,但问着问着,突然想逗一逗他。
于是偏题,冒出几个无厘头的问题。
但,只要她不承认,黎行舟就拿她没办法。
“怎么就不是了?”
她下颌微微挑起,气势强悍:“我喜欢男人,喜欢妈妈。”
“不属于偏好吗?”
黎行舟:“……”
临近下班点,塞车,车速很慢。
听着窗外那些鸣笛声,他暗暗吸气,压住内心涌上来的烦躁。
随后一本正经回答鹿芷的问题。
“春天。”
“茶。”
“安静。”
“自由。”
“女人。”
“……”
最后一个喜欢爸爸还是妈妈的问题,实在过于幼稚,他选择性忽略。
他心情清楚,鹿芷并不是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是觉得无聊,没话找话。
但她非说是认真的,他也没办法反驳。
“春天啊。”
鹿芷放在腿上的两只手转着圈,灵动又闪烁的眼睛咕噜噜地转。
“那你安静又自由的时候,会喝着茶思春想女人吗?”
话音落下之后的五分钟,车内都没有人接话。
只有窗外传来的声响和面前流动的车龙,鹿芷也不嫌脖子累。
就这么侧着脑袋,盯着他。
男人侧脸线条流畅又自然,拐角也恰到好处,鼻子和平地起高楼似的,陡峭又挺拔。
鹿芷借着他沉默的间隙,把他的脸认真认真看了好一会。
要说黎行舟的五官哪个最好看……
应该是鼻子。
然后是嘴巴。
有人上唇薄,有人下唇薄,有人上下都薄,老祖宗口中的薄情寡人长相。
但黎行舟的嘴巴刚刚好,不会厚得像香肠,也不会薄得让人怀疑他薄情寡义。
她一门心思欣赏男人的脸,粗线条到没发现男人嘴唇紧紧抿着,仿佛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黎行舟面色冷沉,不是生气,也不是憋屈,而是懊恼。
就应该相信自己原本的判断,鹿芷这人,性格跳脱,思维跳跃,风一阵雨一阵,跟三月份的天一样,一时一个样。
活一辈子都不知道稳重两个字怎么写。
嘴里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问他爱好,得到答案的下一秒就开始胡乱造句。
不讲究逻辑,力求所有答案都参与进来,凑成一句话就行。
思春这个词都出来了。
把他当春天开始发春的雄性动物呢。
他应该发脾气吗?
黎行舟想了会,鹿芷大概没有恶意,纯爱玩。
可是,不给她点脸色瞧瞧,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
“你在想什么?”
鹿芷眨了眨眼,佯装天真道:“是在回忆吗?”
话音落下,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娇俏和戏谑。
她倒要看看,这个人有多能忍。
黎行舟打转方向盘,拐了个弯,扫了她一眼,不接话。
直接冷处理。
他在想,身边那些谈恋爱的人,到底是怎么谈上的?
究竟在谈什么?
像鹿芷这样,时不时挑衅和嘲讽,在那帮人眼里,算是情趣?
还是,只有鹿芷谈恋爱的时候,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