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鸾说,这十几年来,两人始终认为路霓衣没出事。
反正,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尸体一天没找到,路霓衣就还活着。
外界都说两人是自欺欺人。
但许青鸾认为母女连心,如果路霓衣真的死了,一定会入她的梦,好好告别的。
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她和路文渊。
鹿芷感觉到这个充满期待的眼神,眨了眨眼,突然问洗手间在哪。
说着便起身,四处看了看。
许青鸾眼神关怀,指着某处:“那边。”
“哦,行。”
鹿芷点头,就要走过去。
左手手腕却被黎行舟一把攥着。
入秋了,空气里带着冷气,从外面进来的黎行舟,手指也裹了一层凉意。
他握着自己的掌心,一股冷意穿透肌肤渗入皮肤,融入骨血。
鹿芷被这股冷意激得打了个颤,她垂眸,质问道:“干嘛?”
她侧身,眼神打量着男人,“我还能跑了不能?”
言罢,黎行舟松了手。
和她猜测的一样,黎行舟拦住她,的确怀疑她要跑路。
许青鸾言语真切,倾诉着对她的思念和珍重。
鹿芷怎么着,也该给回应。
却没想到,她借尿遁。
黎行舟第一反应是,这人怂了,要逃走,借机躲避。
但转念一想,鹿芷好像不是这个性格的人。
人总是用自己的想法揣摩别人,他代入鹿芷的视角,认为她在躲避,是因为他是回避型?
其实鹿芷压根没这个想法,单纯只是想上洗手间?
察觉到这个可能,他松了手。
洗手间内,鹿芷站在镜子前洗手。
有钱人好奢侈啊。
连洗手间都弄得这么豪华,所有的物品都全自动,水龙头还会根据气温变化自动调节水温。
关键是,全屋装了恒温系统,洗手间的温度也无比舒适。
冬天不起皮不流鼻血,夏天不黏糊不憋闷。
她寻思,有这条件,夏天上厕所都是件美妙的事了。
哪像海城,一到夏天,出门就被牛舔了好几口,身上粘腻,没走几步就暴汗,她甚至都想在厕所装空调。
“唉”
上完洗手间整个人都舒服了,烦恼的事也涌上心头。
是尿急,也是躲避。
她没遇过这种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种狗血剧情居然发生在她身上?
是她作为恶毒女配不参与剧情发展的惩罚吗?
强行拉回?这个世界没她不行?
她看着镜子里愁眉苦脸的自己,双手撑着盥洗台,独自愁闷。
要不,先问问爸妈?
鹿芷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她真是路家的女儿,那海城的爸妈是在哪捡的她?
有没有可能,搞错了?
她一掏口袋,想给鹿凇年打电话,却发现,没带手机。
啧,可恶!
回到客厅,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在黎行舟手里,他抬眸,和她对视。
解释道:“鹿伯父打了三四个电话,估计是担心你出事,所以我就帮忙接了。”
不擅自接听别人电话是基本的素养,但手机一直响,大概是鹿凇年担心鹿芷,他就划了接听,报了平安。
“我爸?”
黎行舟点头。
鹿芷上前,接过自己的手机,的确是鹿凇年打来的电话。
“爸。”
鹿芷声音响亮清脆,嘴角不自觉勾着:“对,我到了。”
她想了会,说刚下飞机处理点私事,就忘了报平安。
黎行舟余光扫了眼路文渊两人,面色失落。
大概,是听到鹿芷喊别人爸妈,情绪复杂。
即便对面是养育了鹿芷二十几年的再生父母。
黎行舟心想,如果鹿芷认了他们,喊他们爸妈,这份失落感也许就消失了。
“阿芷。”
路文渊握着妻子的手,见妻子低头,擦了好几次眼泪,他心生疼惜。
即使会惹鹿芷不悦,他也还是坚持开口:“能让我……问几个问题吗?”
鹿芷刚想和鹿凇年说再见,听见路文渊的声音,眼神疑惑。
“和我爸?”
因为,路文渊盯着她手机,意思不言而喻,不是问她,而是手机那头的鹿凇年。
路文渊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鹿芷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面色有些迟疑。
她还想着等回去后,再找个时间问鹿凇年夫妇呢。
现在路文渊开口,过于突然了。
她要怎么和对面的鹿凇年说?
有对夫妻说我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女儿,你和我妈怎么看啊?
这样问,鹿凇年夫妇得担心成什么样?
“呃……”鹿芷迟疑。
坐在一旁的黎行舟懂鹿芷的尴尬和考量,以及她的欲言又止。
他想了会,看着鹿芷,建议道:“或者,你可以把鹿伯父两人请来京都,然后找个合适时间,两家坐下来聊?”
路文渊在他心里是有分寸的人,年少时他听父母讲过路文渊的故事。
大起大落后仍旧选择站起来继续奋斗的人生剧本,本就吸引人。
大家对路文渊的评价也从早期的年少轻狂,桀骜不驯变成沉稳宽厚,谦逊内敛。
有种白云苍狗磨砺之后的大浪淘沙感。
如今大家对路文渊,更多地是敬重和佩服。
而陈年过往,大家只道是磨砺心性的考验。
鹿芷和他对视片刻,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给了大家思考缓冲的时间。
“我看行。”
她觉得可行的事,一秒都不迟疑。
“爸,我改天……”
她开口,想说改天接鹿凇年两人来京都。
那边却传来宋昭的声音:“阿芷,你是不是……”
她声音带着迟疑,“和如归纠缠上了?”
鹿凇年开的扩音,她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还说什么去京都,两家坐下来聊?
这话一听,不就是婚事将近吗?
这个女儿风风火火的,想法朝令夕改,想一出是一出,容易激动。
她和鹿凇年猜测,是不是到了京都,被沈如归激说几句好话哄哄,就改变主意了?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阿芷,你不是说,如归有家庭了吗?”
“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咱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养你一辈子是不成问题的,你何必……”
鹿芷:“妈,你说什么呢?”
她听得稀里糊涂的,反应过来后,打断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昭:“那是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