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同时手撑着沙发，往旁边挪了挪，拉开距离。
她蹙眉，看着眼前双眼湿润，眼尾猩红的女人，一脸疑惑。
“衣衣……”
许青鸾一开口，眼泪就大颗大颗滑落，担心会给鹿芷留下不好的印象，又连忙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下颌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情绪复杂，开心激动又难过雀跃。
没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感受。
“你……你别哭啊。”
鹿芷略显无奈，好像她说了什么过分的话似的。
可是，她只是好奇对方的身份而已。
“而且，什么一一？”
客厅面积大，摆放的物品却不少，说话不会有空旷感。
但鹿芷还是心里发毛，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没法安心。
灵动的双眼落在对面的女人脸上，她歪着脑袋，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温林，问：“你喊她夫人？”
温林目光和蔼，欣喜地点头，“对，她是小姐你的亲生母亲。”
“你是我们老爷夫人唯一的女儿，也是路家唯一的小姐啊。”
温林年纪大了，平日里说话慢条斯理，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加快语速。
语气难掩激动和兴奋：“你叫路霓衣，小名就叫衣衣。”
“衣服的衣。”
鹿芷挑眉，哦，是衣衣啊。
“我？”
她手指指着自己，眼神询问：“是路家的大小姐？”
温林点头：“对！”
她又看向许青鸾，“你的女儿？”
许青鸾眼睛都哭红了，声音哽咽，发不出声音，望着她的眼神充满怜爱。
她点点头，“衣衣，我是……妈妈……”
鹿芷回头，往门口看去。
那一排的保镖和佣人齐刷刷站着，排成两列，低着头，态度恭敬。
收回视线，温林和面前的女人都湿了眼眶。
“啧”
她站起身，绕着沙发走了一圈又一圈，视线上下左右打量。
“衣衣，累不累？”
许青鸾情绪稳定了不少，她接过温林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侧身看着不断绕圈的鹿芷。
目光关切，“坐下来喝点饮料吗？”
鹿芷没接话，抬眼，往楼上望去。
注意到她动作的许青鸾以为她是对别墅的建造感兴趣，起身，说：“要不带你去楼上看看你的房间？”
“我和爸爸一个月前让人重新刷了墙，是你喜欢的蓝白色。”
“你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补的，和妈妈说，我让人去准备。”
她的话依旧急促，带着一股浓烈的讨好，鹿芷感受到了。
“不用，我吃撑了，先散散步。”
她说：“不用管我。”
温林闻言，问：“小姐吃的飞机餐？”
鹿芷一下飞机就被他接到这边，压根没机会吃东西，怎么会吃撑呢？
“对啊，不可以吗？”
鹿芷接话接得很顺畅，理直气壮：“嫌弃我没见过世面？连飞机餐都能吃撑？”
“不不不……”
温林被鹿芷的话吓得结巴，他连连摆手，摇头：“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哦，我知道。”
鹿芷收放自如，“就是吓吓你而已。”
她双手背在身后，自顾自踱步。
低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老头，还挺入戏。
费这么一番功夫，找了这么多群众演员，图什么啊？
鹿芷抿着唇，心里琢磨，她要扮演的，是温林白月光的女儿？
伦理有点败坏吧？
她抬眼，看了温林一眼，背过身，默默翻了个白眼。
看着像个老实人，背地里玩这么花。
可恶啊。
不过，这些群众演员倒是可圈可点，一秒入戏啊。
看那个女人，哭成什么样了。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的女儿失散多年，在外漂泊十几年，终于被找回来了呢。
手机依旧静悄悄，没有任何动静。
鹿芷心里有点慌，这黎灵儿，不会见死不救吧？
她看向窗外，恰好，一辆黑色豪车驶入院子，司机拉开车门，身穿黑色定制西装的男人下来。
男人看着五十多岁的年纪，长相大气，眉心一皱，挂着一个“川”字。
他往前走，脚步同样急促。
鹿芷挑眉，这场戏，阵仗有点大啊。
群众演员挺多的。
“老爷好。”
没一会，门口传来整齐的声音。
果然没猜错啊。
鹿芷侧身，往门口看去，男人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径直朝着这边走来。
“青鸾。”
路文渊目光下意识落在妻子身上，然后视线偏移，看向客厅里的另外一个人。
“文渊，她就是衣衣。”
许青鸾起身，拉着丈夫的手，目光充满了慈爱，“我们的女儿。”
鹿芷面不改色和男人对视，但心里却发毛。
靠！
果然演员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
让她来演，三秒功夫不到指定笑场。
“……衣衣”
今天有位市领导到访，路文渊必须出面接待。
等忙完后，火急火燎就往家里赶。
十几年，他和许青鸾从未放弃过寻找路霓衣，也从未想过再生一个。
他和妻子都觉得，这个孩子找不回来，证明两人没有保护养育孩子的能力，既如此，为什么要带另外一个孩子来受罪？
鹿芷站在那，双手负在身后，很老成的姿态。
但那张脸，却透着稚嫩和简单。
看着这张和妻子有八成像的脸，饶是纵横生意场几十年，锻造了铁石心肠的路文渊，也骤然红了眼。
嗓音有些不稳，他看着鹿芷，声音带着哑：“我是爸爸。”
鹿芷内心：老绷家。
她看着对面的三人，强忍住笑意。
嘴角死死压着，“那个……”
她在迟疑，究竟是揭穿他们趁机跑路，还是假装感动，和他们走走戏？
不过，后者显然对她不利。
又没给片酬，耽误时间干嘛？
“什么时候放我走啊？”
她略过路文渊两人，看向温林。
“差不多得了，朋友还等着我回家呢。”
“或者你有什么目的直接说。”
许青鸾闻言，眸色带着几分疑惑，看向身后的温林。
路文渊没接话，看着鹿芷。
“衣衣，你是路家的女儿，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面色带着几分关怀：“以后你就住这。”
“可拉倒吧。”
鹿芷直接拒绝，指了指外面，“这地方我住不惯。”
“那你喜欢哪个地方？”
许青鸾说：“爸爸妈妈买一套，和你一起住。”
鹿芷：“入戏这么深？他给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