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土听着卡卡西离去的那声门响,闭上了眼睛,突然禁不住开始浮想之前发生的事。
卡卡西赶到码头之前,他控制了再不斩,并且用万花筒写轮眼对白洗脑。
然后他回头去追捕黑锄雷牙和兰丸。
带土没费多少力气就控住了雷牙,然后给了兰丸一个选择。用雷牙的命,换兰丸的嘴。让兰丸为他做伪证。
而这还不是全部,为了保证谈判的成功,带土还和鼬达成了另外一重交易。
…………
在带土和卡卡西出发的时候,鼬动身去雷之国,控住了麻布衣。
然后他变身为麻布衣,以雷影秘书的身份把一桩关于水之国的旧案借机翻出来。
撺掇四代雷影在这个最合适的时机向水之国发难。
这样在内外的双重压力下,就可以确保照美冥只能向晓组织低头。
一切都是为了卡卡西的计划能够成功,带土这样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
雾隐·议事厅
议事厅在雾隐村最深处,门前立着两排雾隐暗部,面具底下看不清他们的脸和表情,只觉得气氛十分肃杀。
卡卡西和迪达拉跟着枇杷十藏走进去的时候,晨光刚从窄窗里透进来,在石板地面上投下一道一道的白。
吱呀一声,门开了,照美冥坐在最深处的高座上,露出沉默如谜的微笑。
她穿一身深蓝色的水影袍,头戴斗笠,斗笠边缘垂下的薄纱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妩媚而凌厉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薄纱后面微微眯着,从卡卡西脸上扫到迪达拉脸上,透出一种妖娆而慵懒的笑意,十分性感。
白和鬼灯满月坐在左侧的客席上。鬼灯满月穿了一件灰色外衣,白则是穿着那件绿色的挂衫。
卡卡西和迪达拉同样在客席坐下。
卡卡西难得有些严肃,迪达拉却一如既往双臂抱胸,深金色的头发垂在脸侧,左眼被额发挡住,嘴角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弧度。
“弥生君。十藏已经大致跟我说了你的方案。”她停了一下,薄纱后面的目光落在卡卡西脸上,“我想听你自己仔细说说。”
卡卡西点了一下头,低声开口。
“水影大人。我们的诉求很简单。白现在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我们要从白身上抽取半只三尾。白能活下来,雾隐不用再为三尾死人。我们各取所需。”
照美冥的手指停了一下。薄纱后面,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弥生君。雾隐是第一个,还是唯一一个?”
她口吻慵懒而妩媚地说道。
“那么,其他村子的人柱力呢?木叶的,云隐的,岩隐的,泷隐的……你们也要抽吗?”
“要。”卡卡西倒是毫不犹豫,口吻笃定,“所有的尾兽,我们全都要。”
“口气可真是不小啊……简直是打算好了要与整个忍界为敌呢。”
照美冥沉默了几秒,神色瞬间冷得要命,似乎在怀疑晓的动机,评估这件事的风险性。
然后她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弥生,这是你的方案,还是晓的首领的方案?”
“都是。水影大人。”卡卡西说,“我代表的是晓组织的正式意志。这一点,我可以用行动证明。”
照美冥没有马上追问。她端起茶杯,优雅地啜了一口茶,轻盈放下。
鬼灯满月在这个时候开口了。
“弥生君。”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冷,“晓组织是什么货色,忍界都知道。你说你来谈判是为了双方,我们凭什么信你?”
听到鬼灯满月的话,卡卡西眸色一沉,右眼瞳孔瞬间微微收缩,透着警惕。
“矢仓大人当年被控制,血雾之里死了多少人,你们晓组织心里清楚。现在你坐在雾隐村的水影办公室里,说要抽走三尾、带走白。弥生君,你让我怎么信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白没有开口。照美冥端着茶杯,薄纱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没有阻止满月。
卡卡西极为冷静地看着满月。右眼的瞳孔深如潭水。
“满月君。”卡卡西开口,“矢仓的事,是晓组织做的。”
“呵呵,就这么公然地承认了吗?!”
鬼灯满月的眼睛突然眯起来。白的手指也在袖中收紧了一瞬。
“我不会替那件事辩解。”卡卡西说,“也不打算说‘那不是我们干的’这种话。晓组织做过的事,我会认。”
他停了一下。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但你现在要做的事和那无关。”卡卡西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决定白的命。矢仓的事已经发生了,你翻旧账,白不会因此多活一天。
你盯着我,查我,防我,都可以。
但如果你不同意我的方案,最后会被毁灭的,是白,也是水之国。”
全场皆惊——!!
照美冥微一凝神。
薄纱后面,那双妩媚而凌厉的眼睛完全睁开了,眼角的弧度收得干干净净。
鬼灯满月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迎面打了一拳。
“弥生君,你威胁我?!”
鬼灯满月立刻准备发难,好在白及时按住了他。
“满月,不如我们听弥生君好好说说,或许,我们不该对现在的晓有这么深的敌意。”白终于开口,“弥生君和鼬先生始终是水之国的朋友。
阿飞替再不斩大人挡了刀。
晓组织帮雾隐清掉了叛忍西瓜山河豚鬼和黑锄雷牙。这些都是事实。”
照美冥不再寒暄,则是直接抛出了核心问题。
“弥生,晓想要得到尾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关于晓的目的……”
卡卡西了解五大国的过去。
曾经,柱间和斑小时候的梦想
是建立忍村、把家族联合起来、让孩子不用上战场
本质上是想用秩序替代仇恨。
把几十个家族捏成一个村子,用村子的规矩代替家族的私斗,用国家间的条约代替贵族背后的拱火。
他们成功了,但也只是把“家族之间的血仇”升级成了“国家之间的战争”。
秩序建立了,但底层的资源矛盾、尾兽平衡、经济不平等,一个都没解决。
就算没有带土、没有晓组织、没有月之眼,五大国之间照样会不断地战斗下去。
因为战争的发动机是五大国之间的结构性矛盾,那个矛盾从建村那天就存在了。
资源分配天然不均。 火之国占最肥的中原,风之国全是沙漠,雷之国山地贫瘠,土之国岩石遍布,水之国孤悬海外。
尾兽平衡本身就是火药桶。初代火影把尾兽分给各国,本意是“公平分配、互相威慑”,结果根本就无法实现公平。
木叶的九尾比其他任何尾兽都强大太多。云隐有两个完美人柱力,立刻就想扩张。雾隐的三尾人柱力不稳定,立刻就被盯上。
——尾兽从来不是实现和平工具,它们是军备竞赛的起点。
历史恩怨层层叠加。新仇旧恨从来无法消除。
卡卡西深切知晓。
从战国到忍界大战,本质上是同一个东西换了个壳。
如果没有足够强的秩序来压制利益冲突,冲突就会以战争的形式爆发。
这一切只有统一五大国,合并资源与任务,才有可能解决。
“水影大人。”卡卡西说,“晓收集尾兽,是为了终结这五大国之间的一切争斗,带来真正的秩序与和平。”
照美冥沉默片刻,神情前所未有地锋利。
她的薄纱后面,那双妩媚又凌厉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透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弥生君。”她说,“你说的这些,我听明白了。我真的很想信任你,可我又不敢信任你。但我有另一件事不得不说。”
“实不相瞒,雾隐现在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如果你能够帮水之国解决这件事的话,我就同意让白去晓。”
卡卡西看着照美冥郑重点头。
“愿闻其详。”
“弥生君,你听说过霜月的公主吗?”
霜月的公主?
突然听到这个名字。
卡卡西微微皱眉,一时有些不解。
“您是说,雷之国大名的女儿?”
“是的,雷之国大名的女儿,霜月静。”照美冥道,“这是一件水之国与雷之国的旧事。”
卡卡西问道:“您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件旧事?”
“十七年前,雷之国大名之女霜月静随雷之国使团出行水之国,在水之国外岛遭遇风暴,水影指派了鬼灯一族保护她。”照美冥顿道,“但三天后,霜月公主竟然在鬼灯一族的保护下,被海上的人贩子拐走了。”
听到这里,鬼灯满月突然神色一变,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
鬼灯满月心中生出了和卡卡西同样的困惑。
照美冥为什么突然提到了当年鬼灯家和霜月公主的那桩旧事?
身为鬼灯一族的族长,鬼灯满月对这件事天然敏感。
刚才的那股冲劲一瞬间从他脸上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深的思索。
鬼灯满月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眸光格外锋利,但这一次不是在笑,也不是在挑衅,只是隐约透着不安。
照美冥略一凝神,向卡卡西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听说,在此地执行任务的木叶忍者白牙偶然撞上了人贩子的船队,救走了霜月静。但霜月静已经因为人贩子虐待而失忆,不记得自己是谁,自愿放弃身为公主的一切权力。不愿意再回雷之国。
再后来的事你们应该也知道。
白牙在木叶与高贵的霜月公主成了亲,公主还为他诞下了一个叫旗木卡卡西的孩子。
可惜的是后来白牙死了,霜月公主疯了,这个叫卡卡西的孩子最终也死在了宇智波鼬手中。”
“这件事始终是雷影·艾和雷之国大名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卡卡西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锋利的下颌线瞬间绷紧,右眼瞳孔骤然一缩。
他依然没有明白照美冥为什么突然提到鬼灯家和霜月公主之间的旧事。
在谈判三尾归属之事的紧要关头,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件和母亲有关的事?
水之国又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此刻,卡卡西心中和鬼灯满月一样的茫然。
在听到“霜月静”,“木叶白牙”等信息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无措了。但他不能在这里失态。
他不能让照美冥看出来,更不能让满月和白看出来。
卡卡西深吸了一口气,面罩底下的嘴唇松开了几分,又安静地抿回去,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照美冥道。
“雷之国的意思一直很明确。
霜月静是在鬼灯一族手里丢的,水之国和鬼灯一族必须负责。
什么人贩子能从鬼灯一族手中将公主抢走?显然这件事就是鬼灯一族的阴谋诡计。”
卡卡西眸子一沉。
其实雷之国会这样想也没错。
什么样的人贩子能打的过鬼灯一族?
当年的事情,雾隐多半也并不干净。
“十七年前。水之国的执政者是三代水影鬼灯英司,他是一个极其看重家族利益,极其护短的人,绝不肯牺牲鬼灯一族。
三代水影大人采取的做法是金钱补偿,赔礼道歉,并杀死了另一个不属于鬼灯家的带队忍者,从而息事宁人。”
“结果三天前,雷之国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突然再次因为这桩旧事再次向水之国发难,坚决要求鬼灯一族付出代价。”
原来如此。
雷之国突然来找鬼灯一族的麻烦了。
这还真是……
至于雷之国到底哪根筋不对?在场的人其实都心知肚明。
最近水之国的情况可不太平。
水之国因为晓组织来袭与叛忍作乱遭受了严重打击。
矢仓死了。
白现在还不是完美人柱力。
一周前还传来了林檎雨由利绝症恶化的消息。
西瓜山河豚鬼和黑锄雷牙蠢蠢欲动。
雷之国的风格就是这样,趁他乱要他命,时不时都想准备扩张。
他们翻出17年前霜月静的旧账,多半只是个借口罢了。
当然这次大家多少有些冤枉雷之国了,雷影艾这样做,一方面是雷之国确有此意,另一方面则是带土和鼬的暗中操作。
“哼,雷之国的人怎么可能会这时候来呢?时机免太巧合了一点。”鬼灯满月十分狐疑地说道。
他略长的白发从肩头滑落,身体微微前倾,尖锐的牙齿在唇间若隐若现,语气里显然透着不满。
“这个时候旧事重提,他们哪里是讨公道,分明是趁火打劫!”
鬼灯满月目光晃动,有些担忧地向照美冥道。
“水影大人,此事与我鬼灯一族有关,请您如实相告。这次雷之国提出了什么条件。”
照美冥深深叹了口气。她斗笠边缘垂下的薄纱掀到一侧,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平时总是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妩媚。但此刻那些东西全压下去了,透出有一种肉眼可见的凝重。
“雷之国的原话是
‘鬼灯一族当年犯的事不可饶恕,满月作为鬼灯一族现存最显眼的代表,必须偿命。否则,雷之国将举倾国之力与雾隐开战,为霜月公主讨回公道。’
”
“他们只要一样东西,满月,那就是你的命。”照美冥说,“他们叫我交出鬼灯满月的尸体。”
“怎么会有这种事?!”白倒吸一口凉气。
鬼灯满月瞬间神色一怔,身体微颤着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