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站在祭坛边，海雾从他身后漫过。他看着带土，声音淡而冷。
“阿飞，你现在怎么想。算倒戈了吗。”
带土低低笑了。他抬眼看鼬，一双写轮眼在暗处红得发暗：“倒戈？我从来不站你们那边。我现在只是不站晓了。”
鼬没说话。他看了带土几秒，像在重新判断这个人还能不能算敌人。过了片刻，他只说：“随你喜欢。但你若敢伤害弥生，我会杀了你。”
带土向鼬报以一个极暗的眼神，没开口反驳。
就在这一小片沉默里，雾忽然变了。
海的深处有什么东西瞬间睁开了眼！
这一刻，整片海像被从底部按了一下，众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只有大蛇丸靠在石柱边，嘴角勾着，像早等着观赏这一幕画面的可恶乐子人。
雾中隐约出现了六道影。从海面尽头悬浮于天地。
空气冷得像要结霜一般。
日月倒转。
所有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水门顷刻站直了身体。鼬则是浑身绷紧。
卡卡西抬头凝眸。像被什么从骨子里刺到：“这查克拉……是佩恩！”
海像被镇住一般，风浪都不敢动。只有雾一层一层地让开，像在给谁铺路。
卡卡西起身望向雾外：“他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怪不得水之国撑不住了……他要做什么？”卡卡西眸子一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对了，矢仓……矢仓他还？”
鼬眼神一暗，摇了摇头：“死了。”
“死了？！”卡卡西整个人像被定了一下，“怎么可能？人柱力不是必须要活捉吗？！”
“他是在即将被捕捉时自尽的，连佩恩也没想到。”鼬说，“看样子四代水影宁愿冒着让三尾矶抚毁了水之国的风险，也不愿意将尾兽交给晓，又或者……他相信他们或我们的人能够重新将三尾顺利封印。”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矢仓，”卡卡西看向鼬，声音不自禁充满了痛苦，“如果他不是为了保护我的话……”
“别说那些了，弥生。枸橘矢仓不会对你的事情袖手旁观的。”
鼬神色冷酷道。
“况且，如果他不是为了保护你的话，我也不会让大蛇丸为他移植柱间细胞。三年前他刚清醒过来的时候，就会死了。
水之国或许如今仍然在血雾之里政策之中。”
“鼬君说的没错，让我关心的事情倒是另外一件。”大蛇丸说道，一副与鼬十分亲密的样子，“既然矢仓死了……佩恩为什么不离开？”
宇智波鼬的目光落回卡卡西身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要弥生。”
鼬道。
“我们其他人，就是全都死了，佩恩也不会在乎的。”
“那三尾呢，三尾现在什么情况，被顺利重新封印了吗？”水门问道。
“没有，三尾正在水之国境内肆虐，青和再不斩，本来是想把三尾封印到水无月白体内，但是被角都他们拦住了……接着佩恩出现了。”
“现在这种情况，我本来是想放弃水之国的。”鼬口吻冷酷，视线望向卡卡西道，“但你一定不同意吧？”
雾像被这句话压死了。没人说话。只有海风，以及从远处推来几不可闻的哭喊。
卡卡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已经只剩下刀一样的静。
“还是你了解我，鼬。”
“按照你刚才的意思，晓的其他人还都在？”
“嗯。”鼬说，“鬼鲛、角都、飞段，都在。”
卡卡西叹息一声，点了点头。他转向鼬：“抱歉，鼬。能拜托你，去重新封印三尾吗。水之国不能再死人了。我希望你能救它。”
鼬看着卡卡西。像要从他眼里找出一点犹豫。可卡卡西没有。
他眼里只有一种晦暗的、快要把自己也压碎的东西。鼬没有马上答应。他只是说：“你呢。”
“我去见佩恩。”卡卡西说。
带土转头：“你疯了吧？！”
“你不明白吗？在他心中没有什么比贯彻痛苦的和平理念更重要。”
“他不会杀我的。”卡卡西冷静地说道，“至少现在不会。他若要杀，早就动手了。他来这里，只是想让我自己走回他那边。”
带土冷道：“那更危险。”
水门一直在旁听着。然后开口：“卡卡西，我陪你去。”
“老师，你的身体还不稳定……”卡卡西回头。
水门扬起了一个温和而明亮的笑容：“没事的，我已经适应了。”
“可我担心……”
“连老师的话都不听了吗？”水门问道。
“你一个人见他，和拿自己的命赌博什么区别。”水门说，锐利的蓝眸里满是决绝，“卡卡西，我不允许。”
这种举动让卡卡西想起了前世，他被水门保护的时候。
在他小时候，木叶白牙旗木朔茂，一直是卡卡西最尊重的忍者。白牙的自杀，让卡卡西受到了很大的挫折，说是三观都破灭了也不为过。
之后，卡卡西对白牙的尊重有很大一部分转移到了波风水门的身上，对他的感情依赖也是一样。
在父亲、琳和带土都已经死去的时候，卡卡西视水门为最重要的人。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没有任何其他准则，只是习惯用波风水门的态度与喜恶，而非世俗观念来衡量自己的价值。
水门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卡卡西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加入了暗部。
此时。
水门望向卡卡西，语气很柔，却极坚决。卡卡西看着他，只能低低“嗯”了一声。
“大蛇丸，老师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然后得到了大蛇丸肯定的答复。
鼬不再多劝。
雾浓得发青。海面像死了一样平静。
佩恩六道突然分散。
修罗道、人间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各自切入雾隐防线。
只剩下天道还站在最中央。
他没有动，只是悬空在原地。像这场战争的中心，本来就是为他空出来的。
此时，矢仓已死，君麻吕，照美冥已经重伤到无法战斗。
三尾肆虐。
雾隐的高端战力也已经损失大半！
飞段和角都更是二人趁着三尾之乱，在水之国肆意破坏。
但鬼灯满月，青，林檎雨由利，再不斩，水无月白五人仍在！
佩恩五道分别向这五人所在地飞去！
卡卡西精神一凝，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天道抬起头。轮回眼在雾中亮起来。
……只是一瞬，就直接锁定了他！
“大家，没有时间了！”卡卡西厉声道，“我被天道锁定了！”
“带土，接下来拜托你去水之国境内，找到鬼鲛！只有你了解他。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将他策反，共同对付飞段和角都！”
“鼬，麻烦你协助封印三尾，并帮助白和青，对抗六道佩恩中的至少两道！
不然封印三尾的事根本没办法进行，水之国真的会毁灭的！”
“大蛇丸，”卡卡西望向大蛇丸，“你和鼬一起去，伺机而动，要好好保护鼬啊。”
“安心，没有人比我更爱鼬君了。”大蛇丸低低一笑，像蛇从暗处游过。
卡卡西说完，向天道飞掠而去。
高处的佩恩垂眸，立刻露出了一个极为淡漠，疯狂而满足的笑容。
————
在他身后。
带土至大蛇丸身侧。写轮眼顷刻旋转，仿佛映着大蛇丸的心底。
他声音低哑道：“我再问你一次，大蛇丸，老师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大蛇丸一笑：“按理来说五分钟就能适应，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带土视线定格。
“水门，”大蛇丸歪头在波风水门肩膀，在旁轻轻“嘶”了一声，“你希望我和带土说吗？”
波风水门报以一个威慑的眼神，大蛇丸就此乖乖闭嘴。
“我没关系的，带土。你听卡卡西的安排好吗。”
带土眸色一沉，身影瞬间消失。
大蛇丸最后看向水门一眼，金色蛇瞳里含着一丝极淡的玩味。然后他妖娆的身影从雾中悄然隐去，追随宇智波鼬的身影离开。
不远处。
佩恩天道立在半空，橘发在风中极轻地动。轮回眼像两潭深水，如神一般从高处俯视卡卡西。
像在俯视一只意外逃出笼子的鸟。
“弥生。”天道开口。声音很低，却透着恐怖的压迫感，让整片海都像往下一沉，“我给你一个认错的机会。”
这一刻海面不再有浪。
天地间只剩下天道的影子，和那两潭流动的轮回眼。
天道佩恩缓缓抬起手，指尖向卡卡西一指。海面无声翻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按住这世界的咽喉。
“——现在跪下。向神忏悔。”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闪光挡在了卡卡西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