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抱着卷轴的手紧了紧,他蹲到窗沿下面,从窗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向小屋走近,银白色的头发,素色的和服。
卡卡西站在小屋门口,没有敲门,只是停在了门外。
“旗木大哥。”鸣人道。
“你偷了封印卷轴吧。”卡卡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别急着翻,把门打开。”
“旗木大哥,你怎么知道的?!”鸣人的神情顿时无比错愕。
但眼前的人毕竟是对自己有恩的旗木雨狐。鸣人犹豫了几秒,还是慢慢走过去打开了门。
卡卡西站在门外,月光落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
他看了一眼鸣人怀里抱着的封印之书:“水木老师跟你说的,对吧?”
“旗木大哥,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傍晚的时候,我看见他来找过你。”卡卡西说,“我听到他说了封印卷轴的位置,还听到他说,会来找你抢走卷轴,再把你灭口。”
鸣人站在原地,手里的卷轴抱得更紧了:“怎么可能……?!水木老师不会的。水木老师说这个是让我通过考试的。旗木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他了。”
“难道你是要让我放弃封印卷轴吗?”
卡卡西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是,你练练第一个术也无妨。”
鸣人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卷轴摊开了。
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多重影分身之术。
下面的小字是术的说明,旁边还有几行批注。
“这个术,你现在练正好。”卡卡西说,“你的查克拉量比普通人大很多,普通分身术不适合你,但多重影分身你反而能练成。”
鸣人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警惕,但那警惕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了下去,那就是对练就多重影分身之术的渴望。
他低头看向卷轴上的字,开始默念那些结印顺序,原地结印,查克拉在体内涌动,然后……
第一次没有成功!
第二次没有成功!
第三次没有成功!
第十次没有成功……!
第二十次没有成功……!
第五十次没有成功……!!
第一百次……
没成功!!
伊鲁卡赶到小屋门口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鸣人躺在屋子中央,一副刚刚喝了过期牛奶拉完了的样子。
伊鲁卡站在门口喘着气:“鸣人——你——你没事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树影中走出来,眼镜反着月光,嘴角挂着那个已经收不起来的笑。
伊鲁卡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正要开口说话时,屋外的夜风里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然后是破空声。
几枚苦无从暗处射来,钉在小屋的门框上!
“辛苦你了,鸣人。”水木的声音和白天完全不同,那种温和已经褪尽了,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急切,“把卷轴交给我吧。”
鸣人愣住了:“……水木老师?为什么?”
“你没听懂吗?”水木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卷轴边缘的封蜡上,“我说,把卷轴交出来。你已经不需要它了。”
鸣人站在原地,抱着卷轴的手指攥得发白,他回头看了一眼神情复杂的伊鲁卡,又看了看水木,像是终于明白了一些东西。
伊鲁卡挡在了鸣人面前:“水木,你到底想干什么?”
水木微笑,那种微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伊鲁卡挡在鸣人面前。
水木的微笑在月光下像一层脱落的漆皮。
他从忍具包里抽出两把苦无,语气里那种温和已经彻底褪尽了:“鸣人,把卷轴交出来。”
“水木老师……”鸣人抱着卷轴退了两步,“你不是说这个是让我通过考试的——?!”
“你还没明白吗?”水木往前走了一步,“我只是需要有人去把卷轴偷出来而已。
你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不会有人怀疑一个吊车尾能成功,也不会有人觉得你和我有什么关联。”
水木停了一下,“而且,就算你被抓到了,我也会说‘我只是好心教了他一些东西,没想到他会去偷禁术’。”
伊鲁卡握紧了拳头:“水木……你一直在利用他。”
“利用?”水木笑了一声,“我给他机会证明自己不好吗?反正他也学不会那些术,倒不如帮我做点有用的事,不过是一只祸害村子的妖狐罢了!”
他把苦无指向伊鲁卡,“让开,伊鲁卡。我不想伤你。”
“不可能。”
水木的苦无划破空气,伊鲁卡侧身闪避,但他的速度没有水木快,第二把苦无擦过他的肩膀,划出一道血痕。
就这样过了几十招,伊鲁卡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但仍然挡在鸣人面前。
鸣人抱着卷轴,看着伊鲁卡肩膀上的血痕,蓝色的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急速变化。
“伊鲁卡老师……你为什么……?!”
伊鲁卡没有回头:“因为你是我的学生。木叶的学生,就是我的家人。”
“水木,他不是妖狐,他是我的学生漩涡鸣人!”
水木的第三把苦无飞向伊鲁卡的后背。
就在那一刻,鸣人动了。
他把卷轴放在地上,双手结印——多重影分身之术的印。
他没有练过这个术,但第一页上那几行字他刚才看过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记得很清楚。
“多重影分身术!”
查克拉突然从他体内涌出,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
大量的查克拉,像河流决堤一样灌注进结印的轨迹里。
然后他面前出现了几十个漩涡鸣人,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小屋前的空地,每一个都握紧了拳头。
水木停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这是多重影分身?!”
“怎么可能,他真的……学会了?!”
那些影分身同时朝他冲过去。水木挡住了几个,但太多了,他无法同时应对几十个鸣人的攻击。
他被淹没在金色的影子里,最终倒在地上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那种“怎么可能”的表情。
鸣人喘着气站在月光下,几十个影分身已经解除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倒在地上水木的身影。
伊鲁卡捂着肩膀上的伤口,看着他,然后笑了:“……你做到了,鸣人。”
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双手能做出什么。
他没有说话,但那团在胸口燃烧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变成了某种更安静的东西。
——而在这整场战斗的过程中,小屋旁的树影里站着一个人。
卡卡西靠在树干上,手里攥着一根从树枝上折下来的细枝,百无聊赖地看着禁术卷轴。
一目十行,手速飞快。
鸣人的影分身散去之后,树林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伊鲁卡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发现卡卡西已经看完了封印之书。
伊鲁卡当成石化:……
他转头看向鸣人,正要说什么,树林深处忽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伊鲁卡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把鸣人护在身后,低声道:“……别动。”
鸣人还没反应过来,十几道黑色的人影已经从小屋四周的树影中浮现出来。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战斗服,脸上戴着形态各异的面具,只在面具的眼孔处露出毫无感情的眼睛。
卡卡西眯着眼睛笑起来。
事关禁术卷轴,根部果然来了。
领头的是一个戴狐狸面具的人,身材瘦高,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
“封印之书被盗事件,根部介入调查。在场所有人,配合讯问。”
伊鲁卡站直了身体,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我是忍者学校的老师海野伊鲁卡,封印之书已经追回,我会亲自向三代目汇报——!”
“汇报流程之后再说。”狐狸面具打断了他,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场所有人,包括涉案者、目击者、协助者,全部带回根部接受审查。”
他的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水木,又扫过伊鲁卡和鸣人,最后落在树影的方向,
“那位也请出来。”
树影里没有动静。
狐狸面具偏了偏头,两个根部成员无声地朝那棵树移动过去。
他们刚走了两步,卡卡西就从树干后面走了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悠闲的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哟。”
“旗木雨狐。”狐狸面具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里多了一层微妙的审慎,“你也在现场。”
“路过。”卡卡西说。
“路过的十岁孩子,能在深夜里出现在封印之书被盗的树林里?”
“全部带走。”
两个根部成员走向卡卡西,一左一右。卡卡西没有反抗,任由他们扣住自己的手腕。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绝对称不上客气。
根部对任何人都是这个态度,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在审查流程面前一律平等。
水木也被拖了起来。
他还处于半昏迷状态,两个根部成员架着他的胳膊,他耷拉着脑袋,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不可能!”“吊车尾怎么会的!”之类死不瞑目的话。
鸣人抱着封印之书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等一下!”鸣人突然喊了出来,“旗木大哥他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们为什么要抓他?”
狐狸面具没有回头:“审查不代表抓捕。如果是清白的,自然会放他回去。”
“可是——”
“鸣人。”伊鲁卡按住了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担忧,但更多的是无力。
根部的行事方式不是他一个中忍老师能够质疑的,甚至连三代目对根部都有诸多掣肘。
他没有告诉鸣人这些,只是说:“先把封印之书送回去,然后我去找人帮忙。”
鸣人咬着嘴唇,看着卡卡西被带走的背影,拳头攥得紧紧的。
——
卡卡西被带进根部地下设施。
奇妙的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紧张,反而是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前世他也进过根部的审查室。
那时候是暗部时期,因为一次任务中他临时变更了作战计划,根部认为他的行动超出了授权范围,对他进行了为期三天的隔离审查。
那三天里他学会了根部审讯的整套流程,心里对这个地方充满了厌恶,可是这次却不是。
这次他觉得十分亲切,监狱里个个是人才。
很快,几人被带进了一间审讯室。
水木被放在椅子上,脑袋歪向一边。
伊鲁卡只是被叫到另一个房间做笔录。
卡卡西则是很快被带到了第三间审讯室,单独关押。
两个根部成员让他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然后就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头顶一盏惨白的灯,和墙上几个他前世就认得的术式。
——查克拉封印术式,防止被审讯者使用忍术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