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第五天,朝阳大队的抢收面积已过半。
第六天早晨,天一直阴沉沉的,大队长和徐会计急得团团转。
除了让正常的劳动力上工之外,把其余在家里,但凡能动弹的人都动员上了。
而后,这两人也加入了收秋的行列。
“小穗,你别这么拼命。”
岑寂看着她的速度,有些担心,不是别的,一直猫着腰割谷子,猛然站起来的时候,容易晕过去。
“估计今天有雨,咱们快一点,就能多抢收回去一点。”
这个事情,也是大家所担心的。
秋天这段时间,最怕下雨了,成熟的庄稼一旦被雨淋了,那就废了。
老百姓一年的努力,就怕这两天出问题。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中午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回去吃饭,都是让家里的老人给做好了送过来的。
实在是动弹不了,上不了山的,就让自家回去一个拿过来。
剩下的人都不休息,也算是大大的提高了效率。
江穗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了肉干,这是许春华给的,又拿了两块桃酥出来。
吴春兰不回去的话,怕是没人给她们姐俩送饭,正好岑寂拿了大馒头过来,还是白面的。
分给了她一个,作为回赠,她把肉干给了对方一些,夹着吃,味道更好。
而后,她又弄了一些灵泉水,给他喝了。
是掺在水里的,不会引人注意,但是对方还是觉得轻快了不少。
下午的时候,乌云黑压压的扑了过来,眼瞅着,就要到头顶了。
“不好,那边肯定下雨了,大家速度放快。”
那云是带雨的,而且还不是小雨,只要飘过来,地里的庄稼就完了。
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江穗站起身来,看着天上,突然想起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不对,满仓叔,现在不能割了。
得赶紧把这些割下来的收起来,要不盖起来也行啊!”
江满仓是抢收的小队长,负责这一片的管理工作,同时也是大队的干部。
上次闹了林晓曼的事情后,大队长就划了片区,制订了负责人。
这人跟她是一家子的,没出五服,所以她喊叔,没喊同志。
这边割谷子,都是一条陇一条陇的走,割下来的就放在旁边,整齐的摆好了。
后面晾晒一下,才会往回拉的。
当然了,晒谷场也会有粮食,只是那边都是脱好粒子的。
带着杆子的也有,不多,因为放不下,大部分都是原地晾晒,等差不多了再拉回去。
江满仓看着这一地的谷子,瞬间慌了,立马下命令。
“所有人,放下手里工具,先抢救已经割下来的。
顺子,你跑的快,让队里套车过来,最好是马车,或者骡子车,实在不行再要牛车,就在山底下等着。
男劳动力,赶紧往下扛。”
“哎,我这就去。”
顺子跑了,大家也重新行动了起来。
那些谷子都是散落着放的,方便晾晒,前几天的那一批,已经送去晒谷场的。
这梯田早晚有露水,不敢留太多,可是最近两天也不少,收起来没有那么快。
把谷子扒拉到一起,然后用杆子捆起来,男劳动力们看到了,就扛起来往山下跑。
“啪嗒!”
一滴雨水落下来,江穗头都没敢抬,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必须跟时间赛跑。
“啪嗒、啪嗒、啪嗒!”
豆大的雨点,更加细密的打了下来,顺子跑上来了,一边跑、一边喊。
“满仓叔,没有车了,牛车都没了。
全被叫走了,咱们怎么办?”
江满仓瞬间绝望了,直接坐到了地上。
“天呐,老天爷这是不让我们活啊!”
江穗看他这样,也喊了一句。
“快起来,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大家都往山下扛,碰到人家就送进去,能抢救多少算多少。”
“对,穗丫头说的对,按照她的说法来。”
没办法,目前只能这样了,只是能抢救多少啊。
每个人心里都绷了一根线,根本不敢放松。
“满仓叔,让第一波回去的人,看附近谁家有能遮雨的东西,全捎回来。
越大越好,都别空着手。”
“对对对,都带东西回来,能盖上一点是一点。”
江穗现在异常冷静,江满仓这会也缓过来了,赶紧招呼着剩下的几个人把谷子都往一处弄。
等拿来了东西,也方便盖上。
不仅是梯田这边,山坡地、大平地,还有水田,全部都乱套了,叫喊声不绝于耳。
晒谷场更乱,本来那边留下的就是老人和孩子,干这个费不了什么大力气,可居然碰到了这种天气,这不是要命嘛!
很快,第一波人就跑回来了。
“满仓叔,有油毡布。”
“快。”
江穗也赶紧帮着盖上,周围还要找东西压上,这边石头少,只能拿土。
所有人都紧张的不行,只是没有很慌乱,全部都忙碌着。
再后面回来的人,拿的东西就五花八门的了,有拿衣服的,还有拿盖帘的。
江满仓一看,气的要死,不过也没时间发脾气。
多数人还是在往山下运,只要下了山,就有人家。
这会儿也顾不上谁是谁了,反正把东西送到屋子里就安全了。
雨已经飘了下来,但是大家还在忙碌,把割下来的谷子,全部放到一处,就花了很长时间。
等再跑上来的人,手里空空如也。
江满仓急眼了,过去揪住那人的领子。
“怎么没有带盖的东西来?”
“啥都没有了,我总不能把锅薅出来吧。”
那个年代,农村人本来就没什么家当,粮食又集体放在一处,所以根本不会备那么多油毡布一类的东西。
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是正常的。
“完了、完了,现在可怎么办?”
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的打下来了,瞬间就湿了衣裳,剩下的人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咔嚓”一个惊雷,那种震耳欲聋的感觉,让人浑身一颤。
“满仓叔,这边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咱们也做了所有的抢救工作。
现在让大家都回晒谷场吧,淋病了更麻烦。”
见已经没有转还的余地了,江满仓跺了跺脚,也没有硬坚持。
梯田本来就是高地,万一被雷劈了,那可就是人命,他赔不起。
“所有人,能带多少带多少,全部给我往晒谷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