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的尸体在最后一缕气息消散后开始出现变化,铠甲表面的暗银色光泽没有像普通金属那样逐渐暗淡,而是从铠甲缝隙中缓慢升起一缕缕黑烟,沿着铠甲边缘盘旋上升。黑烟在空气中凝聚成形,逐渐勾勒出一道完整的身影。
那身形比常人高出近一倍,穿着一件银白色的战甲,甲片边缘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暗光。它的右手握着一柄丈八蛇矛,矛身在出现后就开始泛着暗沉的光泽。它的颈项之上并没有头颅,只有一截齐整的断口在虚空中向前延伸着,那截断口的边缘覆盖着一层深色的暗影,像是某种被时间凝固的伤痕,已经在那里存在了很久,与战甲的光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道身影悬浮在战马尸体上方大约一尺的高度,银甲的表面在日光下泛着一层冷光,却没有任何投影落在地面上。那道沉闷的声音从它颈部的断口处发出,像是从胸腔内部挤压出来的余响,穿过空气时带着细碎的震动:“尔等是何人?何故杀我坐骑?”
林风握着斧柄,向前一步,抱拳行了一礼:“前辈恕罪,我们只为通过此地,无意冒犯。”但那道身影没有任何回应,依然保持着悬浮的姿势,丈八蛇矛的矛尖在空气中纹丝不动。
片刻后,那道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与第一次完全相同,连停顿的节奏和音调都没有变化:“尔等是何人?何故杀我坐骑?”流霄在后方低声说了一句:“它听不见我们说话,这种战魂通常是远古修士残留的执念形成的,它只会重复生前最后记住的内容。”
林云也观察了片刻:“它没有主动攻击,说明它的执念在于守护那口箱子,而不是追杀路过的人。”燕山在队伍前方放低了身形:“既然它听不见我们说话,那就只有打过去了。”
林风没有再说话,将双斧重新握紧,朝前迈出了半步。那具战魂在他迈步的同时开始动了,它的身体随着林风前进的方向缓缓转动,丈八蛇矛的矛尖也随之调整了朝向,像是已经锁定了第一个进入它感知范围的目标。它在林风继续靠近时猛然出手,矛尖划过一道弧线朝林风的正面刺来,速度比预想中更快,空气被蛇矛划开时带起一声尖啸。
林风侧身闪避,矛尖擦过他的肩侧,在衣料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裂口。他顺势反手挥出一斧,斧刃砍在矛杆侧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层银甲表面泛起一层涟漪般的光纹,随即恢复了平静。
燕山在蛇矛收回的间隙中从侧面压上,完成了白虎变,身形在变化中膨胀了一圈,肩背的线条比平时更加厚实,前爪从侧面拍向战魂的腰侧,爪尖落在银甲表面时被那层暗光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只在甲面上留下一道浅淡的划痕。
战魂在被击中的瞬间出现了约半息的停顿,随即转向侧面,蛇矛横挥,扫向燕山的腰部,燕山用前爪挡下了这一击,整个身体被那股力量向后推了半步。林云在战魂转向的同时释放了掌心雷,紫色电弧击中银甲侧面的缝隙,战魂的身体只是微微顿了一下,并没有出现明显的迟滞。
战魂在承受了多轮攻击后重新调整了站姿,那层银甲表面的光泽比刚才更加明亮,蛇矛的移动速度也比之前更快,带着一种持续加速的节奏,像是一段被磨快的过程正在持续地累积自身的速度,在每一次挥动中都比上一次更加流畅。
燕山在承受了第三次正面冲击后,感觉到双臂的负荷正在不断累积,经脉内的灵气也开始出现间断的震荡,每一次承受冲击后都需要一小段完整的间隙来重新稳定气息,才能恢复到最佳状态。他在一次受击后向后退了半步稳住重心:“它的力气正在持续增长,每多打一轮就比之前更难挡。”
林风在燕山退后的间隙中从另一侧切入,用狮子吼打断了战魂的追击节奏,声波覆盖了战魂正面的区域,使它的动作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顿。他在停顿的间隙中将灵气凝聚成天火狂龙的释放姿态,两道光影从斧刃上脱离而出,在战魂体表上方凝聚成两条龙形轮廓,同时向下撞击在银甲表面,甲片在那两道龙影撞击的瞬间泛起一层剧烈的光纹,随后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
战魂的身体在被天火狂龙命中后出现了明显的偏斜,蛇矛在挥动中失去了原有的稳定,矛尖划出的轨迹也比之前偏移了少许。
林云在战魂偏斜的同一时刻释放了三道神雷符,三张符纸依次亮起,三道电弧沿着同一路径连续贯穿战魂的胸甲位置,第一道电弧在甲面炸开一片细碎的电光,第二道电弧沿着同一处位置灌入甲片内部,第三道电弧将已经裂开的甲片彻底击碎。
战魂的身体在承受了连续三道神雷符后开始出现明显的崩解,银甲表面的光泽从中央向四周迅速消退,像是被抽走了支撑它形态的最后一层力量。
丈八蛇矛从它手中滑落,在空中短暂悬浮了片刻,随即与战魂的身体一同碎裂成细碎的光点,化作一缕缕黑烟向上升腾,在空气中盘旋了片刻才完全消散。战马尸体旁边的地面恢复了平静,黑烟散尽后,草甸上只剩下一匹战马的尸体和那口依然紧闭的精美箱子。
林风收斧站定,朝着那道身影消散的方向又行了一礼,然后转身朝那口箱子走去。其他人也陆续收起了武器,各自调整了呼吸和状态。流霄站在队伍中段,握着弓的手已经放了下来,但没有收起,仍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再次举起的状态:“战魂已经消散了,那口箱子应该就是它一直在守护的东西。”
林风在箱子前蹲下,没有急着打开,先检查了一遍箱体表面的接缝和边缘,确认没有残留禁制,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箱盖表面的纹路。流霄的目光也落在箱面上:“那战魂消散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箱子看起来和之前一样,暂时看不出需要特殊的打开方式。”
林风没有再等,用斧刃沿着箱盖边缘轻轻撬了一下,箱盖应声弹开,露出了里面一层深色的绒布。他伸手探入箱中,指尖触到了一枚冰凉的金属令牌,边缘光滑,质地密实。他没有立刻取出来,先合上箱盖,将整只箱子收进了储物袋里,然后站起来:“箱内物品已经收好了。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
几人没有在草甸上多留,沿着来时的方向穿过了草甸边缘的灌木丛,重新回到了通向秘境深处的窄路入口。林风走在队伍前方,步伐与平常无异,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保持在队伍前方的固定位置上,持续向前推进。身后传来草叶被风吹动的细碎声响,覆盖了他们离开的路径,将草甸上那口箱子曾经摆放的位置重新填平,恢复了战马踱步之前的状态,像是没有留下任何曾经有人经过的痕迹。
整片草甸在风声中重新归于平静,四周的灌木丛和草丛也已经合拢,没有再露出任何断口或塌陷,像是从未被打扰过。整片草甸重新恢复了战马踱步前的状态,在风中安静地起伏着,与秘境的其余部分融为一体,将这段时间内发生过的一切重新覆盖,沉入草色与光影的交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