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把照片放大，指尖停在阳台门缝边。
细线已经越过门框，正贴着地面向屋内延伸。
“雄介，能走吗？”
雄介活动了一下右手。红色纹路已经消失，手指仍有些发热。
“可以。”
“先跟一条联络。把照片发给他。”
林越把终端递过去，转向樱子。
“联系店长，让他把车开到店门口。”
雄介已经拿起外套。
“我跟你去。”
“你刚才才说手指不听使唤。”
“现在能动了。”
林越没有争辩，把他的终端递回去。
“到了现场，先确认周围有没有人。别追着它跑。”
雄介点头，边走边给一条打电话。
“目标在居民楼外墙，住户还没撤离。阳台门边有细线，我和林越前辈马上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条的指令，让他们先保持观察，不要贸然靠近。
雄介答应下来，挂断电话时已经走出店门。
车开进居民区，远远便看见几辆警车停在路口。居民楼外墙上，那只古朗基已经移到了三楼。
它的身形像一只四肢细长的昆虫，手掌吸附在墙面，移动时几乎没有声音。
阳台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名住户刚探出半个身子，细线便从门下猛地收紧。
林越推开车门。
“雄介，守住楼道。”
“明白。”
他没有等林越再说第二遍，转身朝楼内跑去。
林越沿着楼侧走近，抬头观察古朗基的动作。
它没有直接把住户拖出来，而是让细线一点点收紧。每当对方挣扎，线就往回带一寸。
这是在逼住户走到阳台上。
古朗基的头始终朝着楼下。
林越看了一眼楼道口，又看向地面。
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贴着墙根，绕过花坛，正通向楼道另一侧。
真正的袭击路线不在阳台。
他伸手扯住墙根的细线，猛地一拉。
楼侧传来一声闷响。
古朗基被那股力量拽得撞上墙面，攀附的手臂滑开，身体直坠向下。
它在半空甩出另一条蛛丝，缠住二楼的排水管，身体晃了一圈，落在一辆废弃自行车上。
楼上的住户被这声响惊得缩回屋里，门砰地关上。
古朗基落地后，转头看向林越。
“多管闲事的人类。”
“你先把线收回去。”
它手指一动，几道细线从墙面弹起，扫向林越的膝盖和手腕。
林越侧身避开，醒剑尚未出鞘。
古朗基借着线的牵扯跃上墙面，沿外墙快速攀升，方向正是楼道另一侧的窗口。
林越没有追上去。
楼道里传出撞击声。
雄介赶到一楼时，发现一位老人正被细线缠住脚踝，拖向楼梯间深处。
他伸手抓住栏杆，另一只手扣住老人肩膀。
“别动，我拉你上来。”
细线骤然绷紧。
雄介脚下打滑，身体向前倾。他想用力把老人拉回来，手掌却因过度发力压弯了栏杆。
楼上的窗户传来玻璃破碎声。
雄介抬头看去。
古朗基已经爬到二楼，正从窗外探身，另一根线从它手腕下垂，像是准备把楼道里的两个人一起拖走。
它的视线没有落在雄介身上，而是越过他，盯着老人身后的出口。
雄介想起林越刚才说的话。
先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他迅速扫了一眼楼道。老人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手里扶着门框，脚边散落着药袋。
那根线从老人脚边经过，绕向出口。
“你先带他出去！”
雄介朝年轻人大喊。
年轻人没敢动。
雄介松开栏杆，侧身挡在两人前方，伸手抓住细线。
线一下勒进手套，疼得他手臂发麻。
他没有向后硬拉，而是顺着线的方向迈出半步，降低重心，将线绕过扶手。
楼梯口的牵扯被栏杆卡住。
古朗基在窗口顿了一下。
它盯着雄介，手臂一收，想把线从扶手上扯开。
雄介立刻把线压得更低，肩膀顶住栏杆。绷紧的细线划过金属扶手，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现在走！”
年轻人扶住老人，沿着另一侧楼梯往下撤。
林越已经到了楼外侧。
他看着古朗基改变位置，视线转向楼内，确定了判断。
阳台上的住户只是它用来吸引注意的目标。
楼道里这两个人才是它想拖走的猎物。
古朗基忽然放开墙面，整个人从窗外坠下。细线同时松开，雄介被拉得向前踉跄。
“雄介，左肩！”
林越的声音从楼外传来。
雄介没有抬头。他向左跨出一步，背靠楼梯转角。
古朗基的手爪擦着他的肩膀落下，撞在墙面上。
雄介转身一拳击中它的腹部。
这一拳打得它往后滑了几步，却没有造成明显伤害。
它翻身蹬墙，继续向楼道深处逃。
雄介想追，脚刚迈出去，视线便落在仍没撤离的老人身上。
他停了下来。
先前被细线缠住的那条腿已经松开，但老人还没走远。
“你继续带他出去。”
雄介把两人护到楼梯口，自己挡在通道中央。
古朗基看见追兵没有追来，立刻换了方向，沿另一侧楼梯攀上墙面。
它的动作很快，手爪扣住窗沿，直接翻出楼外。
林越站在墙边，等它落到空地上才拔出醒剑。
古朗基没有向他扑来，而是从手掌射出两道细线，分别绕向路边的车辆与树干。
它猛地一扯，车辆横着滑过路面，挡住林越前进的方向。
与此同时，另一根线缠上树枝，借力将它拉向居民楼后方。
林越没有追着那条线跑。
他看向地面。几根细线落在车轮附近，其中一根绕进了车底，正沿着地面向楼后的窄巷延伸。
古朗基以为障碍能挡住他。
林越收剑入鞘，抬脚踩住那根线。
远处的拉力骤然停住。
楼后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
林越穿过侧门，绕到窄巷口。
古朗基刚稳住身形，转头便看见他站在出口处。
它抬手放出蛛丝。
林越拔剑，斩断迎面而来的细线，继续逼近。
古朗基贴着墙面左右闪避，试图把他引向窄巷里的杂物堆。
林越看了一眼它每次换位时的落点。
每一次都是同一侧的手先触墙。
它左臂的动作比右臂慢。
林越突然踏前，醒剑从下方挑开对方的手腕。
古朗基失去支点，身体向前扑倒。
林越一脚踏住它的背脊，剑锋横在颈侧。
“你刚才该去追那两个。”
“你以为我只会追人？”
古朗基侧身甩出最后一根丝线，目标却不是林越，而是巷口的消防栓。
林越转腕削断丝线。
剑锋落下，战斗结束。
巷子外，雄介已经把老人和年轻人送到警车旁。
一条赶到现场，确认住户安全后，迅速安排人员搜查楼道与周边房间。
雄介走到林越身边，目光在醒剑上停了片刻。
“它上阳台的时候，确实一直看着楼道。”
“你看见了。”
“但我刚才还是先追了它。”
“后来停住了。”
林越收起醒剑。
“这次先把人送出去是对的。”
雄介认真地点头。
一条走过来，检查古朗基留下的细线。
“它在建筑里移动，行动路线很熟。”
林越看向三楼阳台。
“它先用阳台制造动静，再从楼道拖人。那两条路线是一起布置的。”
“你判断它会转移目标？”
“它从头到尾都没看过阳台里的人。”
一条让警员把楼道两侧都封锁起来，又让人记录所有细线的落点。
雄介站在一旁，低头活动着仍有些发热的手指。
林越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抓线的时候，手上用力太久。”
“我怕它把人拖走。”
“你可以担心，但别只想着把它往回拉。”
雄介看向他。
“那应该怎么办？”
“先找它固定在哪。它要借力，你就让它失去支点。”
雄介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站过的位置，又回头望向楼道扶手。
这时，街口传来车辆驶近的声音。
一辆警车停下，车门打开。
一名警员拿着刚收到的报告快步走向一条。
“附近又有人看到异常生物，在居民区东侧的停车场。”
一条接过报告，展开地图。
林越看向地图上的标记。
那个地点，正好与这栋居民楼隔着两条街。
停车场入口处，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