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去野座间了。”
鹰山仁站在门口,看着泉七羽袖口下的新针孔。
泉七羽把外套拉好。
“做检查。”
“检查需要躲着我?”
她没有回答,去拿桌上的水杯。
杯子刚端起来,就被她的手指捏出一道裂纹。
鹰山仁接住杯子,放回桌面。
“多久了?”
“有一阵。”
“他们给你用了什么?”
泉七羽抬头看他。
“暂时能让我好受一点的东西。”
鹰山仁转身要走。
“我去找他们。”
“仁。”
他停下。
泉七羽抓住门框,等那阵颤抖过去。
“药是我自己选的。”
鹰山仁看着她,没有再问药名。
两人都知道,野座间制药从来不会平白交出一支药。
地下医疗站里,林越正在核对最后一剂抑制药物的记录。
泉七羽推门进来,先把一张折好的检测单放在桌上。
“他发现了。”
“知道多少?”
“知道我在治疗。”
林越打开检测单。
泉七羽体内的细胞活性,已经连续数日超过安全范围。
旧配方能压下的区域越来越少,反弹速度却越来越快。
他把药放进注射器,没有立刻使用。
“这一剂的稳定时间会更短。”
“够我回去吗?”
“够。”
泉七羽看了他一眼。
“你说话越来越像研究员了。”
“今天本来就在研究室。”
林越检查药液颜色,将注射器放到一旁。
“还要提醒你一次。它只能延缓失控。”
“我记得。”
泉七羽伸出手。
注射完成后,她手背上突起的血管缓缓恢复。
林越将监测仪接上,数字暂时回落。
十分钟后,胎儿组织对应的曲线出现变化。
林越调出此前保存的数据,与这次结果对照。
稳定因子正在重复相同的结构。
原先只有一组。
现在出现了第二组。
泉七羽注意到他的动作。
“孩子怎么样?”
“目前稳定。”
林越把屏幕转向她。
“这部分结构开始自行复制,和你体内的药物反应不同。”
泉七羽看不懂全部曲线,只看懂了两条线没有一起升高。
“它会害他吗?”
“我还不能下这个结论。”
林越关掉放大图。
“药物没有继续接触胎儿。之后的变化,要等出生才能确认。”
泉七羽将袖口放下来。
“别把他写进正式报告。”
“没有提交。”
“仁也别说。”
林越收起检测单。
泉七羽起身时,扶了一下桌沿。
药物已经起效,她仍然比上次来时虚弱。
“你可以在这里再待一会儿。”
“有人在等我。”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
“如果那支药还能改进,你会继续做吗?”
“会。”
“给我用?”
林越看着已经用空的注射器。
“先确认它会影响谁。”
泉七羽点了点头,离开了医疗站。
当晚,鹰山仁收到一条来自野座间内部的旧记录调阅提醒。
记录指向一间已停用的地下医疗站。
他赶到时,房间已经清空。
桌面干净,设备断电。
林越将实验记录拆进了几份普通维护档案。
仁找到的只有一只丢在医疗废物箱里的手套。
他看了一眼,便将箱盖合上。
林越此时坐在主研究区,重新核对泉七羽的监测数据。
药物起效时间,比预估少了四十七分钟。
他将数字写进私人记录,划掉了下一阶段注射计划。
继续加量,会先伤到泉七羽,也可能打乱胎儿已经形成的稳定结构。
这条路到这里为止。
凌晨,医疗站留下的远程监测终端发出提示。
泉七羽的细胞活性再次升高。
随后,代表胎儿的那条曲线突然脱离母体监测范围。
林越拿起终端,走向值班室。
值班室电话先响了。
“产科那边发来异常检测申请。”
工作人员把地址报给他。
林越确认位置,没有提出转运要求。
数小时后,新的样本登记信息进入内部系统。
登记栏里,婴儿姓名尚未填写。
林越记下时间,关掉页面。
千翼出生了。
同一时刻,他保存的胎儿稳定因子数据完成了第一次独立自我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