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样本会把研究带偏。”
林越把两张检测图放到同组研究员面前。
一张是前一天送来的omega战斗残留。
另一张,来自被不死兽摧毁的非法实验点。
两份样本的来源标签都完整,编号却在入库时交叉了一次。
研究员核对扫描记录。
“送来之前就贴错了?”
“至少入库前,标签和封箱单不一致。”
林越指着时间戳。
研究员立刻申请暂停送检。
申请发出十分钟后,主实验室回了通知:样本已经上机,初步结果即将生成。
林越没有继续争执。
他知道那份旧样本经历过什么。
管内保留的是改造Amazon吞噬其他个体后出现的异常细胞。
真正能指向非法组织实验过程的原始样本,被他留了下来。
当时他只需要让追查者沿着错误方向走。
如今,这支样本混进了野座间制药的送检批次。
主实验室的初步报告很快出来。
“吞噬不同个体的Amazon细胞,可以产生定向进化。”
会议室里,有人念出结论。
几名研究人员立刻开始讨论后续培养方案。
林越坐在靠门的位置,只把入库异常单递了上去。
主持会议的人扫了一眼。
“标签问题我们会复核。先看结果。”
屏幕上,两组细胞的增长曲线几乎重合。
看起来,结论很漂亮。
林越知道重合的原因。
那支被替换的培养管,本来就是为非法组织的吞噬实验准备的。
它能把主实验室的注意力从真实样本上引开。
可这份结论一旦被当成普遍规律,后续实验可能会主动制造更多失控个体。
会议结束后,林越提交了第二份复核意见。
他只列出仪器能验证的问题:样本进入培养箱之前,细胞分裂已经开始加速;报告却把加速归因于入箱后的吞噬过程。
时间顺序不对。
同组研究员看到复核单,压低声音。
“你上午就发现了?”
“上午发现的是标签。”
“这份意见会退回来。”
“那就让他们写退回理由。”
林越带着文件回到工位。
他手上还有真正的样本数据。
非法实验点的原始细胞与普通Amazon并不相同。
他没把这项差异交进复核单。
一旦提交,主实验室会追问样本来源,不死兽事件也会被重新调查。
眼下他只需要让错误结论停在初步报告,不进入正式培养方案。
下午,水泽令华调阅了那份报告。
她没有看结论,先看原始曲线。
“第七分钟的分裂速度是谁标的?”
助理答不上来。
令华把曲线放大。
第七分钟的细胞数量,超过了当前培养条件下的理论上限。
如果数据真实,实验开始前就存在额外刺激。
如果数据不真实,样本或记录被人动过。
“复核入库人员。”令华说。
名单很快送到她手上。
林越的名字出现了两次。
一次是常规登记。
另一次是入库异常单的提交人。
令华继续往下看,发现他此前还调阅过几份旧设备维护记录。
其中一份,关联着早期培养设施。
“他的权限是谁批的?”
助理检查系统。
“临时研究人员基础权限。维护记录是通过设备故障复核流程调用的。”
流程本身合规。
但林越查过的几处记录,恰好都在令华关注的范围内。
“把他的复核单拿来。”
林越收到通知时,正在清理桌上的普通检测管。
令华在小会议室等他。
“你认为这份报告错在哪里?”
“样本标签交叉,时间戳也对不上。”
“你上午为什么没写时间戳?”
“主实验室当时还没出结果。我只看到了入库单。”
令华盯着他。
“你查过旧培养设施。”
“设备维护记录。那台设备与现在的检测仪用同一套校准参数。”
这是事实。
林越没有主动补充查到的其他内容。
令华把复核单推回去。
“报告暂缓,样本重新检测。”
林越接过文件。
“我去通知样本库。”
“有人会通知。”
谈话到此结束。
林越离开后,令华没有撤销他的权限。
她在人员记录里加了一条备注:长期观察。
主实验室的正式培养方案被暂时搁置。
旧样本重新封存,omega的真实样本也被单独取出复核。
林越回到研究区,发现自己的入库异常单已被标为“已处理”。
他关掉页面,没有再动数据库。
当天夜里,样本库补做了细胞活性检测。
值班人员看见一支封存培养管的数据再次上升,立即联系主实验室。
那支管子的编号,属于被不死兽替换过的旧样本。
培养箱没有通电。
细胞却仍在分裂。
值班人员检查封条时,在管底发现了一行入库前就写好的小字。
NZA—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