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七羽的第二份复检报告，标出了三处药物失效区域。
林越核对原始数据，又找出第四处。
那处区域靠近胎儿组织。
药物刚进入泉七羽体内时，那里的细胞活性曾短暂下降。
现在，同一批细胞绕过药物，重新连成了一条增生路径。
地下医疗站已经停用。
林越把约见地点改到一间闲置的检查室，只使用野座间普通体检设备。
泉七羽比约定时间早到。
她看见桌上的两份报告，先问了孩子。
“检测结果怎么样？”
“目前稳定。”
林越将胎儿部分的图像单独调出。
“原先形成的稳定结构还在。”
泉七羽坐下，伸出手臂。
“那就继续。”
林越没有拿注射器。
他把另一张图推到她面前。
图上的异常增生沿着她的肺部组织向外扩散。
“新配方还没通过离体测试。”
泉七羽盯着图看了一会儿。
“我还能等多久？”
“要先确认这次反弹的范围。”
抽取的样本很快送进检测仪。
林越同时调出她此前留下的离体样本。
旧样本接触抑制药物后，活性依旧会下降。
新样本只安静了不到十秒。
随后，未受药物影响的细胞开始分裂。
它们绕过受抑制区域，重新连接。
研究区里，常规检测报告只能显示“药效下降”。
林越借助细胞级生命解析，看见了更具体的变化。
每次修正配方，细胞都会舍弃一条旧路径，再找到一条新路径。
他先后更换两组抑制成分。
第一组限制了捕食反应，却让细胞对外部刺激更加敏感。
第二组稳住增生速度，泉七羽样本中与胎儿稳定结构相连的部分却开始衰减。
林越立即停止测试。
培养皿里的衰减没有继续。
他把那组数据锁进私人终端，起身关掉检查室的摄像头。
泉七羽看着他。
“碰到孩子了？”
“只碰到离体样本。”
“结果呢？”
“这组药不能用。”
她没有再问。
林越换上一份未接触胎儿相关组织的样本，调用创世之力，直接调整其中的药物结构。
药物与失控细胞接触后，增生被压住了。
他又将调整后的结构接入完整样本。
胎儿稳定结构随之出现反应，边缘的一处连接点开始松动。
林越切断作用。
培养皿中的变化停了。
泉七羽体内的细胞与胎儿组织保持着联系。
针对母体细胞的强行改写，会沿着这条联系传过去。
林越可以继续试。
代价可能由孩子承担。
他把那份配方从候选表里删掉。
检查室外有人推车经过。
泉七羽等脚步声远了，才开口。
“之前的药还能用吗？”
“能压一段时间。”
“越来越短？”
林越点头。
泉七羽把袖子拉下来。
“给我留着。”
“出现胸闷或者进食冲动，立刻联系我。”
她站起身，又扶住桌沿。
动作只停了一瞬，她便松开手。
林越把椅子推回她身后。
“坐下。”
检测仪的最后一项结果出来了。
泉七羽体内已有组织发生不可逆损伤。
那不是继续加大剂量就能修复的部分。
泉七羽看着屏幕，问得很直接。
“会影响他出生吗？”
“现在无法判断。”
林越没有给她一份虚假的保证。
泉七羽沉默片刻，指向桌上的记录。
“这些东西，毁掉。”
“能直接找到你的资料会销毁。”
“全部。”
林越抬眼看她。
“保留离体数据，后面还有机会研究稳定结构。”
“野座间也会找到。”
“他们拿不到完整关联。”
泉七羽看着他，没有马上同意。
她知道研究资料一旦留下，孩子就可能成为别人寻找的目标。
林越将数据目录打开给她看。
姓名、检查日期、进入医疗站的记录，都被拆成了无法直接拼合的条目。
稳定结构的数据则单独保存，没有母体身份信息。
“你要是发现有人找到了关联，我就把剩下的也毁掉。”
泉七羽把目录看完。
“别让仁知道。”
“我不会告诉他。”
“孩子的事也一样。”
林越合上终端。
泉七羽离开后，他按约定清理了检查室的本地记录。
设备维护日志被恢复成正常轮值，抽样条目归入不具名的废案复核。
能直接定位泉七羽的实验资料被逐项销毁。
胎儿稳定结构的完整数据留在私人存储中。
他还得保存另一份东西。
今天的离体测试证明，强行修正泉七羽的细胞，会影响孩子。
下次用药前，他必须知道哪些成分绝对不能碰。
夜里，泉七羽发来一条消息。
“药先别送。”
林越回了一个字。
“好。”
几分钟后，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份普通的晚餐，盘中食物只吃了一半。
没有解释。
林越放大照片，看见桌角压着她早上从检查室带走的报告。
他重新打开当天的检测结果。
泉七羽体内最早出现异常的区域，已经不再对现有药物作出反应。
而那片受损组织旁边，新的细胞增生正在缓慢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