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山仁找到泉七羽时，她正在清洗衣袖上的灰。
他抓住她的手腕，闻到了药物残留。
“你去了野座间？”
泉七羽把手抽回来。
“做了检查。”
“什么检查？”
“我自己的事。”
仁看着她，没再追问。
当天晚上，野座间制药的旧楼迎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仁沿着医疗站外墙走了一圈。
侧门没有登记。
正门的巡检报告写着线路故障。
他蹲下，看了看铁门上的抓痕，又转向走廊尽头的玻璃隔断。
有人在这里动过手。
现场却没有尸体，也没有完整的血迹。
林越第二天到研究区，发现旧医疗站的报修单被调走了。
他翻开终端，先检查泉七羽的数据备份。
能关联到她姓名的记录已经不在那台设备里。
仁若只查医疗站，找不到实验。
问题是，泉七羽身上的药物反应还在。
林越把实验记录拆成三份。
细胞培养数据进入一份普通样本测试档案。
药物配比挂在已停用的废案下面。
医疗站的注射设备使用记录，则归入旧设备维护报告。
三份记录各有缺口，单独调阅都无法还原实验对象。
他做完这些，才照常参加上午的复核工作。
午后，仁进了野座间研究楼。
他没有申请会面，直接找到负责旧设备的窗口。
“地下医疗站前天用了药。”
值班人员皱眉。
“那里停用了。”
仁把一张拍下来的报修单放到桌上。
“设备用了，记录在哪？”
值班人员查了半天，只查到一次模拟测试。
林越坐在隔壁，正在核对样本编号。
对方把问题递了过来。
“林越，这份维护记录是你整理的？”
“旧泵做过压力测试。”
“药物呢？”
“废案留样，没有发给实验对象。”
仁走到桌前。
“谁签的字？”
林越把记录转过去。
签字属于设备管理组。
药物废案和维护报告上的时间并不完全一致。
仁看出了这一点。
“时间差了二十分钟。”
“记录的是两次操作。”
“你在场？”
“维护记录是事后汇总的。”
仁看着他。
林越继续核对手里的编号，没有替那二十分钟补一个故事。
仁最终拿走了公开版本的设备报告。
那份报告能证明有人用过设备，证明不了泉七羽来过。
傍晚，林越去了一趟旧医疗站。
镜世界的隔离标记还在。
被困的Amazon撞过几次门，动作已经变慢。
林越补强封锁，收走前夜落在镜中的一小片异常组织。
他不能再把样本留在旧楼。
从镜世界出来时，走廊另一头响起脚步声。
仁站在玻璃隔断前。
“我知道你会回来。”
林越身上的骑士装甲还没有解除。
他将手里的样本收入镜面，转过身。
仁看向那片重新合拢的玻璃。
“那天也是你？”
Knight没有回答。
仁快步逼近，抬手抓向他的肩甲。
林越侧身避开，短剑横在两人之间。
仁没有后退。
他一拳击向剑身，借反震贴近半步，另一只手直取林越手腕。
林越转动剑柄，挡住这一抓。
两人碰撞的声音不大。
仁的动作却越来越快。
他在试探Knight是否依赖武器，也在试探对方有没有Amazon的捕食反应。
林越始终没有反击要害。
仁再次逼近时，他退向玻璃隔断。
“你跟七羽见过面？”
林越停了一瞬。
仁立刻抓住这个空隙。
他的拳头擦过Knight肩甲，打在墙上。
墙面裂开一道细纹。
林越借势转身，短剑抵住仁的前臂，将他推开。
这一下的力量压得很准。
足够脱身，不足以让仁判断他的上限。
仁揉了揉前臂。
“你不是普通Amazon。”
林越抬手划开玻璃。
碎裂的镜光挡住了仁的视线。
等仁冲过去，走廊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
林越没有返回研究区。
他从另一处出口离开镜世界，换下装甲，打开私人终端。
泉七羽的消息在十分钟前到了。
“仁去过旧楼？”
林越回复：“去过，没拿到记录。”
泉七羽很快回了三个字。
“他起疑了。”
林越看向终端上另一条监测曲线。
泉七羽的细胞活性，仍在缓慢上升。
另一边，仁走出旧楼，停在路边给人打电话。
“帮我查一个穿银色装甲的家伙。”
他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
“先当敌人查。”
“银色骑士可能是一只会利用镜面的Amazon。”
志藤真把现场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里只有一段模糊反光，和医疗站玻璃上几乎看不出的裂痕。
驱除班需要野座间提供细胞污染检测。
林越被安排旁听分析。
负责设备的研究员放大了另一段影像。
画面里，金属门反射出一道人形轮廓。
“这里也出现过一次。”
林越看了两眼时间码。
“那天巡检人员穿了反光背心。”
研究员调出巡检记录，时间吻合。
这段影像被剔除。
志藤真没有因此撤掉搜查。
“旧医疗站那道裂痕呢？”
“玻璃换过，原件被送去做材料分析。”
林越说的是实话。
真正的裂痕早在取证前消失，送检的玻璃上只有普通撞击痕迹。
福田耕太翻着照片，没有插话。
小守把一张近景图拎了出来。
“门框上有两种划痕。”
林越看过去。
一处来自闯入者的指甲。
另一处，是短剑挡开手腕时留下的浅印。
“你能分辨？”志藤真问。
小守点头。
“一道往里抓，一道往外滑。”
他没有闻到骑士装甲留下的气味。
林越用镜世界规则清理过现场，擦不掉的只有物理划痕。
志藤真收起照片。
“继续查银色的。别把所有异常都算到一只Amazon头上。”
林越低头记下这句话。
对方没有被错误影像带偏。
医疗站不能再作为出入口。
当天傍晚，野座间一处外部储藏站发生入侵。
失窃名单上有普通Amazon样本，也有一批未登记的冷藏箱。
储藏站的管理员声称，是银色骑士来抢东西。
志藤真带人赶到时，管理员已经不见了。
小守在装卸区停住。
“这里有别的味道。”
福田耕太检查监控。
三台摄像头被提前断电，只剩出口那台拍到一道扭曲的身影。
志藤真看了一眼。
“银色的？”
“看不出来。”福田说。
储藏站后门，林越站在镜世界里，看着现实中的人逐步搜查。
他比驱除班早到十分钟。
这批冷藏箱不在野座间正式库存里。
箱子外层有新的封条，里面却是被人从旧研究设施转出的样本。
有人想借银色骑士的传闻，把样本转移归咎于未知Amazon。
林越原本只打算拿到运输单。
储藏站另一侧的警报突然亮起。
一名负责转运的人打开冷藏箱，抽出一支样本注入手臂。
他的皮肤迅速鼓起。
他冲向装卸区。
那里是驱除班进入储藏站的必经路线。
林越把运输单收好。
镜中人影随之变化。
银色装甲没有出现。
一只外形与普通Amazon明显不同的不死兽，从后门闯入现实。
失控者刚撞开第一道卷帘门，不死兽已经拦在前方。
一掌落下，卷帘门从中间折起，将失控者卡在门框内。
对方挣脱，转身扑向冷藏箱。
不死兽抢先掀翻箱架。
样本瓶落进预先打开的封闭收集箱，没有碎。
他踩住失控者的肩，把人按向地面。
仓库里的监控只拍到模糊的背影。
驱除班听见响动，立刻改道。
志藤真冲进装卸区时，不死兽已拖着收集箱越过后门。
失控者躺在地上，还能动，胸前的异常增生却被强行压住了。
“追！”
小守先冲出去。
巷子里没有脚步声。
墙面留下几道爪痕，气味到转角就断了。
福田耕太捡起地上的一片外壳碎屑。
他把碎屑装进证物袋。
“这东西和医疗站的划痕不一样。”
志藤真看向失控者。
“先控制他。”
没人继续追。
那只失控Amazon随时可能再次暴起。
林越回到镜世界，把收集箱放进隔离区。
他没有留下样本，逐一记下编号后，销毁了箱内的培养物。
那张运输单也没有直接写明来源。
上面的交接栏被撕去一角，只留下一个代号。
NZA—23。
夜里，驱除班的初步报告传回研究区。
银色骑士的线索没有撤销。
储藏站的不死兽被单独列为未知个体。
小守在报告末尾写下判断：
“两处现场的气味、行动方式均不同。”
林越看完，将报告退回公用终端。
他打开私人终端，重新对照自己保存的NZA—23样本瓶。
瓶身编号与运输单一致。
封装日期却差了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