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钱的时候说永远不会灰化，现在连门都不让进？”
试验区入口，一张收据拍在登记台上。
拿着收据的男人还要往前挤，右手食指忽然裂开一道灰纹。
细灰落在纸面上。
他愣了一下，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指缝里却仍有灰尘往下漏。
旁边几名购买者同时后退。
“他们说这是改造后的正常反应……”
银色光门在登记台旁展开。
林越跨出来，指尖落在男人腕上，将正在崩散的生命结构固定住。
“谁说的，地址给我。”
乾巧跟着走出光门，把主站查到的收费地址放到收据旁。
两个地址完全相同。
男人盯着停止灰化的手指，嘴唇动了几下，立刻从口袋里翻出剩余单据。
付款凭证、注射记录，还有一份印着试验区标记的保证书。
“他们说这边床位不够，先在外面做，出了问题拿单子进来。”
林越翻开注射记录。
所谓稳定改造，只有三次用药。
没有种子植入记录，也没有生命结构检测。
他沿患者手臂上的针孔探查，找到一层压在衰败组织外的抑制结构。
旧组织仍在崩解，表面却被强行维持着。
直到药效撑不住，损伤才一起显露。
“智脑的旧式抑制处理。”
林越将检测结果传给医疗站。
“先接进去，其他人一起检查，这些药暂时封存。”
男人一把抓住收据。
“那我们买的第二条命呢？”
乾巧拿过那份保证书。
纸页最下方写着林越授权，旁边还盖着一枚红章。
他看向收费地址。
“我去找他们。”
......
收费点设在一间改过门面的诊所里。
乾巧推门进去时，一名工作人员正把墙上的宣传板往下摘。
里间排着七八个人，袖子卷起，等着接受注射。
两只装满设备的运输箱已经推到后门。
“今天暂停，改约时间会通知。”
柜台后的经营者把账本合上，手指压住抽屉。
乾巧将保证书放在他面前。
“有人开始灰化了。”
经营者扫过文件，目光停在乾巧身后的木场身上。
木场没有堵门，直接走向等待注射的人。
“先把袖子放下来，药物需要重新检查。”
一名工作人员伸手阻拦。
木场握住他的手腕，将针剂放回托盘。
经营者立刻提高声音。
“我们有正式资格，治疗中断造成的后果谁负责？”
乾巧按住柜台上的账本。
“资格拿出来。”
几份盖章文件被推到眼前。
设备采购许可、对外合作证明，以及一张收费资格确认书。
编号齐全，签字也能对上。
经营者指着最后一页。
“你们委员会签的，我交了钱。”
林越从门口进来，接过文件拍给临时审理机构。
“查签发人，连收款记录一起。”
经营者没有再碰抽屉。
他把文件摆正，又调出柜台上的展示屏。
“手续出了问题，可以查手续。”
“设备和药物都是按他们给的渠道买的，不能进门就说我骗人。”
屏幕亮起，绿色图案缓缓旋转。
与试验区标记十分相似。
【稳定种子认证通过】
旁边一名购买者松了口气。
“我付款前看过，就是这个。”
林越看了两秒。
“让它再转一圈。”
经营者眉头动了动。
图案转完，屏幕角落跳出同样的认证编号。
林越抬起手。
一圈银光扫过诊所，落在每个人身上。
门口，一位接受过正规救治的转运员胸前亮起细小标记。
里间所有购买者毫无反应。
柜台上的绿色图案还在旋转。
又一圈过去，连边缘闪烁的位置都没有变。
林越拔下展示装置连着检测探头的线。
【稳定种子认证通过】
诊所里静了下来。
“动画做得挺省事。”
林越把探头放到经营者面前。
“拔了还能认证。”
有人猛地站起，摸向自己接受过注射的胳膊。
经营者额角冒汗，立刻把收费确认书举起来。
“他们卖给我的就是这套东西！”
林越的通讯器响了。
审理人员发来核对结果。
签发人确实参与过试验区设备采购，印章使用记录也存在。
对方名下还有一笔与协议金额相符的收款。
但设备采购权限中，没有种子对外销售这一项。
乾巧把核对结果转给现场人员。
“文件和账本一起带走，收款的人也查。”
经营者看完，嘴唇绷紧。
后门方向忽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两名负责搬设备的护送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猛地掀翻运输箱，灰纹爬上脸颊，手臂化成带钩的长爪，抓向离他最近的购买者。
另一人撞开里间隔门，直奔木场身后的几名患者。
乾巧已经扣上腰带。
“henshin！”
【Standing by】
红色光子框架合拢。
Faiz踏进长爪与购买者之间，左臂架住钩爪，右拳打中对方胸口，将人压向空着的走廊。
木场拉开一名患者，肩头硬接另一人的撞击。
灰白甲胄覆盖身体。
他抬臂锁住敌人，转身将其掼进后门，长剑随即横住出口。
“往前门走。”
购买者跟着转运员撤出诊所。
柜台后，经营者突然抓起账本，扑向桌边的小型焚烧箱。
账本停在投入口前。
一层银光夹住纸页，连同抽屉里的收款终端一起移到林越手边。
“人还没走完，就忙着销账？”
经营者松开手，缓缓退回椅子旁。
走廊里，长爪奥菲以诺扯下一截铁管，砸向乾巧头部。
乾巧侧身避开，扣住手腕，将对方撞在墙上。
铁管脱手。
Faiz利刃划过爪根，火花炸开，断爪落地。
对方踉跄着想扑向前门，乾巧一脚踢中膝弯，将他压在地上。
后门的另一名护送者刚挣开木场，便看见剑锋抵住胸前。
他试图退回诊室。
乾巧抬起Faiz手机，枪口已经对准通道。
两人的退路同时被封住。
林越隔断他们体内聚集的攻击能量，银光扣住四肢。
“护送设备的，设备一件没丢。”
他看向经营者。
“账也给你保住了。”
诊所封存时，第一批购买者的检测结果已经送回。
所有人都没有植入稳定种子。
两人出现明显衰败，其余人仍处于药效掩盖阶段，需要逐个评估。
医疗站接走患者，审理人员核对交易记录，将经营者、护送者与签发文件的相关线索一并登记。
一名购买者站在转运车旁，抓着那张保证书迟迟不肯上车。
“以后怎么认真的？”
林越看了一眼纸上的授权字样。
这东西印得再假，对没接触过种子的人来说，也只是一枚陌生标记。
今天能拿来卖药，下次就能换一套说辞继续收费。
“会给你们能自己查的方法。”
回到试验区，林越把种子结构、复制条件与验证步骤放到维护站工作台上。
乾巧看着一页页展开的资料。
“他们自己能做？”
“从现在开始学。”
林越指向其中一项。
“验证得单独做，不能卖东西的人自己宣布合格。”
维护员调来空白培养容器，按步骤导入材料。
第一次能量输入过高，种子结构尚未闭合便停止形成。
林越指出报错位置，让他重新调整。
第二次，细小光点在容器里稳定下来。
维护员对照检测表，逐项核验。
结构完整。
生命适配正常。
没有外部控制连接。
他抬头时，手还按在记录板上。
“复制成功了。”
林越点头，让他将种子送入封闭测试载体，推到区外检测架。
推车越过银色光门。
监测屏上的数值突然下坠。
自然能量吸收效率从合格区滑落，几秒内便跌进红线。
维护员立刻停住推车。
乾巧看向还亮着的种子。
“结构没散。”
林越按住检测架，目光落在供能来源一栏。
区域连接丢失。
他将那条记录放大。
“它把这儿当充电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