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旗从干沟里推出来时，南门城墙裂了第一道缝。
韩铮的消息压在所有报位上方：“攻城槌已到门下，最多再扛三次。”
武馆后巷也传来整齐脚步。两百名轻装寨兵沿阵旗两侧展开，旗面绣着一圈缺口圆环。灰黑光从旗杆底部铺向地面，每个踏进范围的寨兵皮肤都浮出薄石纹。
普通木棍打上去，只跳出零点几伤害。
贺山问：“几成把握？”
周砚看了一眼正在暴涨的全球余劲池：“人数上比较有把握。”
他说完便下了练功石。接下来的事用不着再开玩笑。
“甲班守武馆，乙班提前接位。顾青禾留西厢。”周砚把路线划到南门，“我去断槌。韩铮，给我六息空位。”
“有。”
青石步越过两排屋脊。主街挤满往南门送箭和石料的生活玩家，周砚从屋檐走，左手只在翻越时轻触瓦面。城门每挨一次撞，屋脊上的灰都跟着跳。
南门前堆着尸体和碎盾。寨兵用四轮木架推着攻城槌，槌头包铁，十六个人藏在上方湿牛皮棚下。玩家的箭射不透棚顶，近战刚出门洞就会被两侧长枪逼回来。
韩铮站在门缝正中，青锋剑连续点开三根枪尖。他的公会盾位同时向外顶，六息空位从人墙中出现。
周砚穿过去。
攻城槌正向后摆。十六名寨兵喊着号子，下一次前撞已经起势。周砚踩上碎盾，沿木架侧梁跑了三步，铁剑刺进槌头与横木连接的铁箍。
昨夜存下的余劲一并送入。
【余劲储存：0/1。】
三成额外力量没有击碎整根巨木，只把受力最集中的铁箍撑开。攻城槌向前摆到一半，槌头从横木上脱落，砸进推车前轮。十六个人收不住力，木架侧翻，湿牛皮棚把下面的寨兵压成一团。
“关门！”韩铮喝道。
公会盾位退回，镇兵用绞盘拉紧门栓。失去槌头的木架堵在外面，南门暂时多了一层障碍。
周砚没停，沿原路返回武馆。全球同步事件里，无数玩家正在攻击披甲寨兵，未破防的零点伤害持续涌入余劲池。他还不能凝聚第二发，今天的三次归整要先解决眼前缺口。
武学栏里，《基础拳法》的余数已越过当前层次上限数万倍。
他选择归整。
【《基础拳法》归整完成。】
【当前层次：圆满。】
【今日可归整次数：2/3。】
从入门到圆满，拳架的每处细节一次落进身体。右脚怎样抓地，腰背怎样把力送到肘前，拳面接触后怎样收回。它没有替周砚打赢任何人，只让今晚全服练过的重复动作在他身上完整成形。
一名漏过屋顶的寨兵正扑向主街。周砚没拔剑，右臂架开刀背，直拳落在对方胸甲中央。拳力沿铆钉和皮带分散，寨兵被打退三步，胸甲没碎，系带先松了一边。圆满拳法给他的优势很具体：力量到哪里，哪一处先承受，他能在碰上去时分清。
左腕仍固定在护带里。新武学解决的是动作和传力，伤势不会跟着熟练度公告一起消失。
武馆后墙已经塌了一段。
阵旗推进到巷口，石纹寨兵排成三层。第一层举盾，第二层持刀，第三层用短矛从肩侧刺出。散人轮班表还在运行，换位空间却被阵旗一点点压缩。
贺山顶在槐树侧。黑岩盾接住两次重斩，第三次冲击来自骑马的带队者。马蹄撞上盾面，贺山后脚踩进泥里，右膝旧伤一软，整条盾线跟着退了半步。
顾青禾在后面报：“换！”
乙班盾位接住两侧，贺山却被带队者的长刀钩住盾沿。只要他松手，阵旗前方会开出一个正面口子。他咬住牙往回拽，膝盖的布带已经渗出血色。
韩铮从南门赶到，一剑切开长刀与盾沿的接触点。他没有追击带队者，先站进贺山让出的半步。青锋十三式接连压住三名寨兵，把盾线重新推回槐树根旁。
“去治。”他说。
贺山拖着盾退到西厢。顾青禾剪开膝带，旧伤处出现新挫伤，关节仍稳定，右前臂也因握带反震开始痉挛。她先冷敷，再涂活血药，确认有效治疗目标。
“能恢复承重，不能继续硬接骑兵。”她在队伍频道里说。
周砚把生机余数落进她已经建立的治疗链。
【生机归整完成。】
【目标：搬山。】
【效果：消退部分新肿胀，稳定右膝软组织，缓解前臂痉挛。】
【今日可归整次数：1/3。】
药力沿顾青禾固定的位置补足。贺山的手指重新松开又握紧，右膝能踩实地面，疼痛仍在。他换了较短的盾带，回到第二线，不再接骑兵正撞，只负责补散人盾位之间的缝。
阵旗又向前推了五步。
周砚用铁剑刺向旗前寨兵。化境基础剑法能让三条受力线连续变化，剑尖依旧很难穿透石纹。伤害从零点八提高到一点二，足以磨血，赶不上阵旗强化的恢复速度。
带队者骑马压来，肩甲上的缺口圆环亮起。石纹沿他手臂汇入长刀，每次劈砍都从阵旗下重新得到一股力。阵旗、骑兵、前排盾兵连成一个循环，只打人会被旗补回来，只打旗又过不了三层护卫。
周砚收起铁剑，右手握拳。
圆满基础拳法的招式更少。直拳、架肘、拧腰，够用。带队者一刀斜劈，周砚以化境剑法悟出的受力方式侧身，让刀锋沿前臂外侧擦过，右拳落在马胸护甲与肩带交接处。
第一拳没打骑兵，先让护甲受力线偏向左边。
韩铮的剑从右侧刺入，逼带队者提刀回挡。贺山趁机以盾撞马腿，散人长棍同时顶住两侧寨兵。周砚第二拳落在相同位置，肩带断了一根。
阵旗送来的石纹闪了一次，力量从旗杆流向骑兵，再沿护甲补进裂口。
路线被他看清了。
“旗动时，正面顶三息。”周砚说。
韩铮回答：“来。”
青锋剑展开十三式，主动把带队者和六名亲兵全接到身前。贺山带第二线盾位压上，黑岩盾卡住马肩。顾青禾将最后两包止血散送到前排，药师按伤口编号接人，没人离开自己的位置去抢击杀。
全球余劲池在这一刻越过凝聚线。各地新手镇的玩家都在打相同阵旗，成片不足一点的攻击被系统判作无效。周砚用掉最后一次归整。
区域频道不断跳出其他城镇的求援。有人缺药，有人的城门已经失守，还有一处武馆被阵旗压到只剩半条街。那些攻击跨不过石纹防御，数值被清零后仍沿回收权限汇来。全服正在替这一剑攒够越过临界点的三成力量。
【余劲凝聚完成。】
【当前储存：1/1。】
【今日可归整次数：0/3。】
旗面再次亮起。灰黑力量从地面收回旗杆，准备补向带队者。周砚踏上贺山的盾沿，借抬盾的力量跃过第一层寨兵；韩铮一剑压住追来的长刀，给他留出直线。
铁剑换到右手。
化境基础剑法只走一记平刺。脚下、腰背、肩肘与剑尖连成最短受力线，刚凝出的余劲全部叠在这一点上。剑尖穿过旗杆底部已经闪过两次的旧裂纹。
第一层木皮崩开，里面露出黑色金属芯。
三成余劲继续向前，金属芯从中断裂。
阵旗倒下。
周砚的余劲栏重新归零，今日三次归整也全部用完。攻城槌一击、阵旗一击，整场守城只打出两次余劲；中间的盾线、换班和破甲都由在场的人一寸寸撑出来。
覆盖巷口的石纹同时熄灭。失去强化的寨兵动作一滞，散人盾线按轮班表向前推进；韩铮击落带队者长刀，贺山用盾封住马匹退路。第一班、第二班和刚学会基础拳的第三班从三条巷子合拢，把剩余轻兵挤出武馆范围。
系统公告连续亮起。
【青石镇阵旗已摧毁。】
【青石镇成为全服首个完成守城的新手镇。】
【区域贡献榜第一：余一。】
倒下的旗面从中裂开。周砚低头的一瞬，布面下方没有泥地，只有一片灰白高楼废墟。断裂高架横在夜色里，远处一座物流仓库只剩钢架，轮廓与他现实上班的园区完全相同。
画面只维持了一息。
泥地重新出现，旗杆断在脚边。胜利奖励却没有立刻结算，系统先弹出一条单独询问。
【检测到青石镇无效余量临时节点失去原管理者。】
【是否接管该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