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到哪。”
“今晚,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坏。”
林晚晴只觉脸颊滚烫,瞬间红透了耳根。
夜幕低垂。
院中的喧闹逐渐平息,唯有微风拂过窗棂的细碎声响。
新房内,昏黄的灯泡投下暧昧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残留的酒肉香气,混合着林晚晴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交织成郝建独有的气息。
卧室门轴轻响,林晚晴已褪去外衫,只着单薄睡衣蜷在床沿。
指尖死死绞住棉布边角,指节泛白。
双颊绯红如霞,热气直往耳根钻。
她垂眸不敢对视,长睫乱颤,泄露出心底惊涛骇浪。
郝建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弧度。
反手扣合房门,金属插销滑入槽位。
“咔哒。”
尘世喧嚣被彻底切断。
“老婆,忙活完了?”
嗓音压得极低,尾音裹挟着几分戏谑,步步逼近。
林晚晴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腔。
紧闭双眼,身躯微僵,摆出一副顺从姿态。
骤然——
“咚!咚!咚!”
沉闷巨响炸裂空气,粗暴碾碎满室暧昧。
“郝建!滚开门!”
许大茂那破锣嗓子穿透门板,酒气混着戾气扑面而来。
林晚晴浑身一激灵,猛地睁眼,眸中惊恐未散。
郝建笑意瞬间冻结。
寒意从眼底渗出,他侧身将妻子护在身后,动作轻柔却透着狠厉。
门外骚动更甚。
“装什么缩头乌龟!”
“大喜日子,规矩不能坏!”
不止许大茂,白日里吃坏肚子的那群狐朋 此刻也精神抖擞。
污言秽语夹杂着挑衅,充斥院墙。
“就是!让兄弟们开开眼!”
黄毛混混尖笑刺耳:“听说厂花貌美如花,出来赏脸呗?”
不堪入耳的调笑声此起彼伏。
邻居家灯火骤灭大半。
装睡者众,无人愿惹一身腥。
易中海卧房沉寂无声,面色阴沉,终究按兵不动。
既无力管控,亦无心干涉。
郝建掌心轻拍林晚晴后背,安抚意味浓重。
转身走向门口,并未开闩,语气平淡得令人胆寒:
“许大茂,滚。”
仅两字。
门外许大茂一愣,随即恼羞成怒。
“嘿!还敢横!”
“今儿这洞房,老子闹定了!”
“动手,给我撞!”
老旧木门发出痛苦 ,门栓震颤。
郝建眼神彻底晦暗。
不再多言,猛然拉开插销。
门扇吱呀开启。
许大茂等人因用力过猛,踉跄冲入室内。
尚未站稳,便撞上郝建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许大茂借酒劲色厉内荏,手指颤抖指向对方鼻尖。
“郝建,别给脸不要脸!哥几个捧场,闹洞房是传统!”
身后黄毛目光淫邪,越过郝建肩头,直勾勾锁定屋内女子。
“哟,嫂子真标致。”
混混舔唇,竟伸爪欲触其面颊。
“滚!”
瞬息之间。
郝建动了。
快若闪电,无声无息。
鞭腿横扫,重重击中方桌腿脚。
“哐当——”
轰!
闷响炸裂。
那方厚重的实木八仙桌,连带着上面没来得及收走的残羹冷炙、散落的花生壳与瓜子皮,宛如一枚出膛的重炮,裹挟着劲风呼啸而出。
轨迹刁钻。
落点精准。
正中那个伸爪的染黄发茬男。
“噗嗤。”
对方脸上的狞笑瞬间僵硬,随即扭曲。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半秒闪避,整张桌面便结结实实地印在胸膛之上。
那股力道,恰似巨锤轰击心口。
凄厉的惨嚎声撕裂夜空。
那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起,重重砸在青石铺就的院地上。
满身的油污汤汁泼洒开来,糊住了五官,浸透了衣衫。
此刻的他,狼狈程度,不亚于从泔水桶底爬出的孤魂野鬼。
四下死寂。
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众人皆被这雷霆手段震得目瞪口呆。
许大茂的酒意,散去了一半。
其余几个跟班,原本的嚣张气焰,顷刻间化作惊恐万状。
谁也没料到,平日里的郝建,看着憨厚老实,笑起来一脸和善,动手时竟如此决绝狠辣!
这绝非儿戏。
这是要置人于死地!
郝建未给任何人喘息之机。
反手抓起桌上那只空置的二锅头酒瓶。
手腕翻转间,借着力道在门框边缘猛地一磕。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犹如索命的丧钟。
半截瓶身落入掌心,边缘参差不齐,玻璃碴子在昏黄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芒。
他握着这件临时兵器,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缓缓扫过门口那一排早已吓傻的家伙。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
嗓音低沉轻缓,却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
“我本不想见血。”
向前踏出一步。
那几个混混本能地向后缩了两步,脊背紧贴墙壁。
郝建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面如土色的许大茂脸上。
“不过。”
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若有人敢动我夫人一根毫毛,我不介意让他余生都在病榻上度过。”
凛冽杀意,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
这不是玩笑。
而是来自深渊的警告。
许大茂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如同风中落叶。
盯着郝建手中那闪着寒光的碎瓶,脑海中已浮现出自己脖颈被割开的画面。
白日里腹泻带来的虚弱感,与此刻深入骨髓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彻底击溃了他的心理防线。
咕咚。
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刺痛。
那些混混们,已被郝建的煞气震慑得不敢动弹。
他们手忙脚乱地扶起地上哀嚎的同伴,看向郝建的眼神,宛若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无人敢再哼一声,架起伤者,仓皇逃窜,背影狼狈不堪。
转眼间,门口只剩许大茂一人孤立无援。
“我……”
嘴唇哆嗦不止,想挤出几句场面话,却因极度恐惧而失语。
“我……我就是……闹着玩……”
话音未落,他便不敢再多留片刻,转身就跑。
连滚带爬的模样,比白日里冲向茅厕时还要惊慌失措。
世界,终于重归宁静。
郝建随手将碎瓶掷于地面。
砰的一声。
他关上房门,重新插好门栓。
转过身去。
林晚晴僵在原地。
指尖死死抵住唇瓣,眸底惊涛骇浪翻涌。
不止是惧怕。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与痴迷。
她凝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方才还温润如玉,此刻却如修罗临世。
那股子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化作厚重的盾,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前所未有的安稳感,顺着脊背攀升。
郝建逼近。
周身凛冽戾气顷刻消散,笑意重新爬上嘴角,带着几分痞气。
指腹轻轻抹过她眼角那滴受惊的泪。
“媳妇儿,别怕。”
“几个跳梁小丑罢了。”
林晚晴回神,整个人扑进他胸膛,双臂收紧,骨节泛白。
身躯仍在细微战栗。
“郝建……”
嗓音哽咽,闷在他衣襟里。
“你真讨厌。”
郝建低笑,热气喷洒在她耳廓,语调慵懒而危险。
“这才哪到哪。”
“往后还有更坏的让你开眼。”
林晚晴面颊瞬间烧透。
粉拳轻捶胸口,力道绵软无力。
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被拦腰抱起,径直走向铺满红绸的大床。
今夜。
这方天地,由他说了算。
……
夜色浓稠如墨。
寂静中,玻璃崩碎的脆响犹在耳畔回荡。
这一声,如重锤砸在西院众人心头。
前院。
闫家老爷子手一抖,算盘珠子散落一地。
脑中那本精明账册飞速翻页,将“郝建”
二字用朱笔重重圈起。
旁注两字,触目惊心:绝户。
此人绝非善茬,是真敢拼命的主儿。
日后沾上他,怕是连酱油都不敢讨半滴。
中院。
易中海独坐暗处,旱烟袋吧嗒作响。
手中茶缸被捏得咯咯作响。
数十年维系的面子、规矩、长幼有序,在这一脚一砸间粉碎。
西院出了头猛虎,笼不住了。
秦淮茹屋。
贾张氏缩在门后,双手捂嘴,大气不敢出。
往日撒泼打滚的本事,在那股狠劲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跟这种人讲道理?
他会直接掀桌,拿碎瓷片跟你比谁更硬!
后院墙角。
傻柱望着许大茂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咧到耳根,无声狂喜。
解气!
真 解气!
平日里看着文质彬彬,骨子里全是硬骨头!
……
新房内。
门栓扣死。
隔绝了外界风声鹤唳,只留一室静谧。
郝建转身。
眼底杀意如潮水退去,露出原本的笑意。
林晚晴僵在原地,指尖死死抵住唇瓣。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此刻正清晰地映出郝建的轮廓。
惊悸未平,余惧尚存。
但更浓重的,是一抹从未有过的亮色。
那是找到绝对安全区后的笃定,是灵魂深处终于落地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