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寨村
村内大半房屋主体尚且完好,只有少数几处院落被炸得彻底损毁、坍塌报废,已然没有半点修缮价值。
不过这些战后重建、房屋修整、抚恤善后的琐事,根本轮不到一线作战部队操心。后续自有村里的民兵队、妇联组织接手打理,稳步收拾残局、重整村寨。
遍地残砖碎木的房屋废墟里,铁头抬脚狠狠一踹,哐当一声,半截断裂的房梁被直接踢翻到旁。
瓦砾渣土翻动间,一片墨绿色日军军服露了出来。铁头他俯身伸手左右扒开碎石烂木,单手死死扣住尸身肩头,猛地将压在废墟下的尸体硬生生掂起,狠狠甩到一旁的血泊堆里。
低头看清尸身上的军衔徽章那一刻,铁头嘴角骤然一扬,带着一股子胜仗的悍劲,转头对着周遭围拢的特战连战士朗声大喊:
“呦呵!兄弟们快来看!逮着条大鱼!鬼子的步兵中队长,是大尉军衔!”
在院落里翻查尸体、捡拾枪械弹药的特战连战士和游击二团的弟兄听见动静,立马围拢过来,此起彼伏地嚷嚷。
“哪儿呢哪儿呢!铁头哥,这就是鬼子的步兵中队长?个头居然这么矮!”
另一名战士接话笑道:“小鬼子本就个子低矮,不然大伙为啥一直叫他们小鬼子。”
还有一人伸手指着尸体:“你们瞧瞧,这狗东西到死,手里都攥着指挥刀,真是又阴又狠。”
喧闹间王长河闻声快步走过来,扒开围挤的战士走到跟前。
“铁头,搜一搜这个鬼子中队长身上,看看有没有证件文书。”
铁头应声,蹲下身,在大尉的尸身上来回翻查。
趁着这个空档,王长河扭头对着一众战士叮嘱:“大伙再仔细搜一遍废墟,还有另一名鬼子中队长,务必把尸首找到,不能漏掉。”
周遭战士应了一声,当即钻进成堆的房屋碎渣里,赶快翻找另一个日军中队长的尸首。
另一边铁头很快从龙泽的尸身上搜出一本证件,翻开之后咧嘴一笑。
“嘿,长河哥,你瞧,这狗日的叫龙泽。”
铁头还打算接着翻看本子里的内容,王长河伸手一把将证件夺了过去,揣进自己胸口衣襟。
“别耽搁了,抓紧打扫战场,后面咱们还有仗要打。”
铁头撇了撇嘴,弯腰一把扯下龙泽大尉攥在手里的指挥刀,从尸体身上卸下刀鞘。噌的一声把刀刃归进刀鞘,又再次抽出来,借着夕阳西沉的余光打量锃亮的刀锋。
“嘿,长河哥,你瞧瞧,这鬼子中队长的军刀还真锋利。回头拿回去送给咱们参谋长,他一准喜欢。”
铁头话音刚落,还没等王长河回话,一旁堆积的瓦砾堆那边,骤然响起一阵兴奋的叫嚷声。
王铁蛋快步跑过来,喘着气冲二人喊道:“长河哥、铁头哥,快过去!另一具鬼子中队长的尸体,也被我们给找到刨出来了!”
见状,王长河和铁头立马跟着王铁蛋快步赶了过去。
一群战士正围着刚从瓦砾堆里刨出来的鬼子尸体。尸首肩章清晰分明,同样是大尉军衔。(注:鬼子38年之后,才采用领章 )
众人上手一阵仔细搜身翻查,很快摸出一本随身军官证件,核对之后确认,正是吉川中队的中队长本人。王长河将吉川的证件贴身收好,随即抬手沉声指挥所有人。
“大伙再接着仔细搜刮废墟!留意鬼子的番号布旗、小队标识旗,但凡这类东西,一概收走,这些东西可是咱们歼灭两个小鬼子步兵中队的铁证!”
院落里的战士们齐齐应声领命。
王长河与铁头踩着满地碎砖烂瓦,一路走出残破院落,来到上寨村主街。
正好撞见游击二团二营营长楚飞蛟,正带着手下弟兄在街区各处清查残局、打扫战场。
王长河当即扬声开口:“楚营长,麻烦你派人去村东头的指挥部,给我们参谋长报个信儿,告诉我们参谋长,鬼子两个中队,一个没跑,全部歼灭在上寨村!”
说罢王长河从怀中掏出两本日军军官证件,伸手递了过去:“把这个一并带上。”
“好的,没有问题!”
楚飞蛟听罢二话不说,接下证件,当即交给身边一名连长,命其带几个人立刻赶往指挥部,向董飞宇参谋长汇报大捷战报。
打扫战场的收尾活儿,全权由游击二团全员接手铺开。
特战连的战士们也主动散开,混进游击二团各个基层班组里,一对一、手把手地带教。
专门教这帮弟兄辨清战场门道:怎么甄别装死、没断气的残敌,但凡有一口气的,一律刺刀补干净,杜绝任何垂死反扑的风险。
同时细致交代清楚,哪些枪械残件、破损装备、可用零部件可以统一收拢归集,日后统一运送至386旅新一团团部,能折算兑换全新原厂弹药、制式手榴弹以及各类作战副装物资,半点不要浪费战场上不起眼的资源。
铁头和王长河顺着残破的断墙缓缓蹲坐下来,各自摸出一根烟点燃。
遍地血污残尸、满目狼藉的血腥战场,换作寻常新兵早已心惊胆战,可他俩身经百战,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王长河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目光淡淡扫过周遭废墟,开口轻声问道:“铁头,你们之前在山头上负责埋伏,鬼子那个大队长,活捉了没有?”
铁头咧嘴一笑。
“有陈锋那个枪王亲自负责的目标,嘿嘿怎么可能出现意外?那鬼子大队长原本打算掏手枪自尽,直接被陈锋一枪把手枪给打飞了。之后我扑上前,一脚踹飞他手里的军刀,直接把这家伙生擒。为了防止他咬舌自尽,我还给他把下巴卸了。”
听完这话,铁头转头冲着王长河嘿嘿一笑,满脸藏不住的得意:“长河哥,你猜猜,我把这鬼子大队长藏哪儿了?”
王长河轻轻摇头,懒得费心思瞎猜。
铁头立马抬手指向东边的山头,扬着下巴道:“喏!就在那座山峰顶上!眼下整场战场,就那块地方最安稳安全。耿忠、大嘴还有小狗三个,正死死盯着这老鬼子呢。就是不知道小狗那小子,有没有把鬼子放来的电文给破译出来。”
王长河看着精力旺盛、活像一头永远不知道累的蛮牛的铁头,暗自咧嘴笑了笑。
“铁头,消停点,少废话。存好你的力气,后面还有更大的硬仗等着咱们打!”
铁头正要张口回怼,视线一瞥,就见柳三河、林山二人垂头耷脑,蔫头巴脑地缓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