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清绝剑,御风而行。
这种感觉,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舒畅。
天地在脚下飞速倒退。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体内灵力充盈,源源不断。
沈然忍不住放声大笑。
这才是修仙!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然而,就在他得意忘形之际。
一个念头,如同当头一盆冷水,猛地浇了下来。
不对!
这柄剑……是顾清绝的本命飞剑!
以顾清绝之前圣女的身份。
在宗门之内,认识这柄剑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自己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踩着她的剑在天上飞。
这不等于在脑门上刻了几个大字——“我跟顾清绝关系匪浅”?
一身冷汗,瞬间从沈然背后冒了出来。
“我靠!”
他忍不住低骂一声。
顾清绝这个该死的女人!
竟然连这种事都不提醒自己!
真是其心可诛!
他心念一动,体内的灵力。
小心翼翼地灌注到脚下的清绝剑之中。
嗡!
冰蓝色的剑身。
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那股子逼人的寒气和锋芒,也随之收敛。
紧接着,在沈然的控制下。
剑身的形态一阵扭曲变幻。
原本那优雅华贵的造型,变得古朴了几分。
剑身上甚至多出了一些粗糙的纹路。
看起来就像一柄用了多年的普通法器。
做完这一切,沈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险些坏了大事!
看来以后,还是得低调点。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外门区域飞去。
筑基之后,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精神饱满,神识都变得更加敏锐。
脚下山林变幻,屋舍渐渐密集。
片刻之后,外门区域那熟悉的景象,便出现在了眼前。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自然引起了下方不少弟子的注意。
“快看!内门来人了!”
“是哪位师兄?”
“这剑光……好快的速度!”
议论声中,沈然的身影。
缓缓降落在外门演武场的边缘。
当看清来人的面孔时。
下方所有弟子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异常精彩。
“沈……沈然?”
“是他!他怎么回来了?!”
“他不是……不是跟着苏师姐进内门了吗?”
“他的气息……筑基期?!我没看错吧!他也筑基了!”
人群中,一片哗然。
曾经那个被他们当成笑柄,任意欺辱的废物。
如今,竟然也成了一名筑基修士!
而且,还是踩着飞剑,从天上飞下来的!
这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所有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周围一众弟子,心中虽然百般不情愿。
但如今沈然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
他们再不甘心,也只能硬着头皮,纷纷上前行礼。
“见过沈师兄!”
“沈师兄好!”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充满了谄媚与敬畏。
沈然却像是没听见一般。
他看都没有看这些人一眼。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
当初是怎么嘲笑自己的。
怎么看不起自己的。
他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想来套近乎?
晚了!
他收起飞剑。
径直朝着外门弟子的屋舍方向走去。
如今自己飞黄腾达了。
也不能忘了曾经一起掏过粪的兄弟。
也不知道薛牧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那间熟悉的,位于最角落的破旧木屋前。
一把推开了房门。
下一秒。
沈然的眉头,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股浓重的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脏乱不堪,桌椅翻倒在地,一片狼藉。
沈然心中,顿觉不妙。
他三步并作两步,急忙冲到床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的怒火。
“腾”的一下就窜了上来。
只见薛牧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身上满是伤口。
青一块,紫一块。
有的已经结了血痂,有的还是血肉模糊的新伤。
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进来。
薛牧那沉重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缓缓睁开。
当看清来人是沈然时。
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丝光彩。
“沈……沈然?”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
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操!”
沈然怒火中烧,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这他妈是谁干的?!
薛牧挣扎着。
想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沈然一把按住。
“你躺好就行!”
沈然的声音,冰冷得吓人。
“谁干的?”
“有人欺负你,你为什么不去找我?!”
薛牧看着沈然那副要吃人的表情。
反而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咳咳……我没事,一点小伤。”
“你……你刚进内门,根基不稳,还是……还是谨慎行事为好。”
“莫要……莫要为了我,强行出头……”
“我……我真的没事,养两天就好了……”
听到这话,沈然差点没气笑了。
他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个傻逼!
老子现在都快把整个御兽宗给拿下了。
你还让老子谨慎个蛋!
“是不是王腾干的!”
沈然心中,早已有了猜测。
王腾那小子,本就对自己怀恨在心。
如今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拿与自己交好的薛牧来撒气。
却是极有可能的!
看着薛牧那为难又躲闪的神色。
沈然心里,彻底明白了。
他一言不发。
深吸一口气,将薛牧轻轻地扶好,让他重新躺下。
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薛牧似乎看出了什么,急了。
“沈然!你别冲动!”
“别去!王腾他爷爷是外门长老,你斗不过他的!”
“听我一句劝,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然而。
沈然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般。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屋子。
脸上那滔天的怒火。
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副云淡风轻的。
甚至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表情。
他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路溜达到功勋堂。
在外门弟子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用贡献点,换了几瓶上好的疗伤丹药。
然后,他又折返回薛牧的屋子。
“来,张嘴。”
他捏开薛牧的嘴。
不由分说地将丹药塞了进去。
又替他处理了一下身上的外伤。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
“行了,安心养伤吧。”
薛牧看着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你……”
沈然却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冲薛牧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好好歇着。”
说完。
他转过身。
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屋子。
默默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