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书语带着七个年轻人赶到了基地正门。
主战场已经从墙头转移到了墙下。
高墙上不断有丧尸如下饺子一般翻落下来。
退到墙下这并非什么高明的战术,而是无奈之举。
墙垛太窄,一旦被丧尸抓住空隙爬上来,很容易造成连锁反应,将整条防线撕裂。
不得已之下,周振国下令所有人退到墙下,结成阵型,利用丧尸从高处坠落后产生的僵直和损伤,来换取击杀的机会。
几百号人,以血肉之躯,构筑了一道不断摇曳却始终未曾崩溃的堤坝。
“跟紧我!别掉队!”
卫书语低吼一声,她没有多余的武器,手中只有一把军用匕首。
她在混乱的战场上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刀锋总能找到丧尸最脆弱的眼窝或太阳穴。
她身后那七个年轻人,脸色比丧尸还难看。
那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双腿抖得像是装了马达。
他紧紧攥着一根削尖的桌子腿,看着眼前一个刚从墙上摔下来,半边身子都摔烂了的丧尸挣扎着爬向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操!”
恐惧在某一刻达到了顶点,反而转化成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他闭着眼睛,发出尖叫,胡乱地将手中的木矛捅了出去。
噗嗤。
他哆哆嗦嗦地睁开眼,看到那根简陋的木矛,已经贯穿了丧尸的眼眶。
“我……我杀了一个……”
他喃喃自语,随即一股混杂着恶心和兴奋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他哇的一声,把晚饭全吐了出来。
卫书语前脚刚到,刘明安置好孙秀兰,后脚就提着消防斧也加入了战场。
他一眼就在人群中锁定了卫书语的位置,二话不说,立刻挤了过去,护在了卫书语的侧翼。
“书语姐!”
“嗯。”
卫书语应了一声,没有回头,匕首再次送入一只丧尸的下巴。
两人一高一矮,配合得很是默契。
雨不知何时停了,但战斗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土腥气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被雨水和汗水浸透,又被丧尸的黑血染得不成人形。
肾上腺素支撑着他们不知疲倦地挥砍,但身体的疲惫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意志。
已经过去了多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没人知道。
他们武器开始卷刃,开始断裂。
体力在飞快流失,不断有人因为脱力或失误而被丧尸抓住,惨叫声淹没在混乱的嘶吼中,然后又迅速归于沉寂。
基地正门的围墙后,尸体已经堆积如山,人类的,丧尸的,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周振国拄着那把刺刀已经弯折的步枪,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边的守卫换了一茬又一茬,有的死了,有的重伤被抬了下去。
他还站着。
卫书语感觉自己的手臂已经重若千钧,每一次挥刀,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就在她刚刚解决掉一只扑上来的丧尸时,头顶又落下一个阴影。
这一次,落点离她太近了。
卫书语的大脑发出了警告,但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她只来得及侧过身,就被那只丧尸死死地抱住了。
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张烂了一半的脸凑到了她的眼前,黑洞洞的嘴巴向着她的脸颊咬来。
完了。
卫书语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绝望。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道劲风从她耳边刮过,伴随着破空声。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被一柄消防斧从中间劈开,红的白的脑浆混着黑血,溅了卫书语满脸。
丧尸无头的尸体软倒下去。
刘明伸出受伤的手,将瘫软在地的卫书语拉了起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
“没事吧?”
卫书语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她看着刘明。
这个曾经内向胆怯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可以依靠的男人。
她摇了摇头,然后顺着刘明的搀扶,缓缓站起。
她抬起头,看向那面高耸的围墙。
一只,又一只。
丧尸依旧在不停地翻落。
卫书语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样的战斗,究竟还要持续多久?
宿舍楼,404房间。
与外界的喧嚣不同,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风扑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以及床上粗重的呼吸声。
江烟离赤裸着身体,将同样不着寸缕的林佑紧紧圈在怀里。
林佑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滚烫。
他整个人蜷缩着,眉头紧锁,俊秀的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挣扎,汗水刚一渗出皮肤,就被那恐怖的高温蒸发。
一场剧烈的蜕变,正在他的身体内部进行。
江烟离能清晰地感知到,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一股充满了毁灭性与生命力的能量,正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试图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
忽然,林佑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