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将成为神,而我,将是您在人间的代言人。”
“我会为您筛选出最优秀的眷属胚胎,建立最有效率的牧场,我们会……”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那枚悬浮在江烟离面前的黑色三角体,突然绽放出了刺目的红光。
那些遍布其上的螺旋纹理仿佛活了过来,如同一条条发光的代码,开始飞速地流转、重组。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快到极致。
江烟离的眼眸深处,似乎也倒映出了那无数流转的数据洪流。
她仿佛根本不需要任何解析的过程,只是看了一眼,便将那其中蕴含的所有信息,都尽数烙印在了自己的意识深处。
下一秒,红光尽敛。
那枚圣物,依旧静静地悬浮在空中,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不同。
军师有些不解地看向江烟离。
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
那枚悬浮在江烟离面前的黑色三角体,连一丝预兆都没有,便在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下,瞬间被碾成了粉末!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仿佛空间本身都被捏碎。
黑色的粉尘,如同一阵薄雾,轰然炸开。
军师的狂热与陶醉瞬间褪去,脸上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件被他视若珍宝,号称藏着种族秘密的圣物,就这么在他眼前被碾碎了!
为什么?
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紧接着,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冲击波,以那团粉尘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嗡——
冲击波扫过教学楼,扫过下方的广场,扫过整座云海农业大学,最终扩散至整个城东区。
广场上,那数以千计静立的感染者,在这股冲击波扫过的瞬间,齐齐一颤。
紧接着,它们开始躁动起来。
那些盘踞在校园各个角落的诡异植物,表面的菌毯迅速枯萎、变黑。
那些长在树干上的眼球状肉瘤,也一颗颗地爆裂开来,流出腥臭的脓水。
整个校园的生态,都在这一瞬间崩溃了。
军师彻底傻眼。
圣物被女王陛下毁了……
“为……为什么?”
“女王陛下……这……这是……”他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干涩。
江烟离终于抬起了眼,那眸子里倒映着他惊骇的表情。
“你刚才说,要为我过滤掉累赘?”
军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但还是快速回应道。
“是的!女王陛下!我会为您扫清一切障碍!那些弱小的人类……”
江烟离打断了他。
“但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最该被过滤掉的累赘。”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危机感,猛地从军师的脖颈处传来。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那身熟悉的黑色学士服,看到了自己那依旧保持着站立姿态的无头身体。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断裂的脖颈中喷涌而出。
“噗通。”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斩首了。
但他还没有死。
强大的生命力让他依旧保持着清醒的意识。
他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嘴巴一张一合。
他的眼中,充满了困惑。
他想不通。
自己明明已经献上了最高等级的忠诚,规划了最完美的未来,为什么……
为什么会得到这样的结局?
女王陛下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
“女王陛下…为什么……”
他的眼中,满是祈求,他渴望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死得瞑目的答案。
江烟离缓缓地低下头,俯视着军师的头颅。
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给出了她的宣判。
“因为你企图伤害我的爱人。”
“所以,这是你应得的下场。”
爱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军师的意识中轰然炸响。
他脸上的不解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看过人类所有的书籍,从诗歌到历史,从哲学到小说。
他能理解爱这个字眼所代表的含义,那是一种复杂且不理性的情感。
他曾以为,像女王陛下这样位于生命进化顶点的完美存在,是绝对不会被这种原始而可笑的情感所束缚的。
可现在,他听到了什么?
女王陛下亲口承认她有爱人。
而自己被处决的原因,就只是因为……
企图伤害那个所谓的爱人?
一股荒谬到极致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
是谁?
那个爱人是谁?
是那个跟在女王身边的人类男性吗?
一个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回。
实验楼外,他操控着肿瘤怪物,将一辆轿车当做炮弹,狠狠砸向那个男人的画面。
当时的他,只是觉得那个弱小的人类站在女王身边,是一种亵渎。
他想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将这个累赘从女王的身边清除掉。
他甚至懒得去多看那个男人一眼,在他眼中,那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手捏死的蚂蚁。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那只他随手想要捏死的蚂蚁,竟然是女王的爱人!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读懂了人类的文明,看透了进化的本质,他自作聪明地为女王规划好了一切,却唯独算漏了这一点。
他用自以为是的逻辑,去揣测了一头巨龙的心思。
他滔滔不绝地谈论着王座和未来。
而女王陛下在意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身边的那个人类而已。
什么牧场,什么统一世界的宏图霸业……
在女王的眼中,恐怕都比不上那个人类的一根头发。
自己洋洋得意地献上计策,说要为她过滤掉不必要的累赘。
现在想来,那句话在女王听来,该是何等的刺耳?
自己简直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亲手将自己的死刑判决书,递到了女王的面前。
“原来……是这样……”
军师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