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大刘和潘迪生先后到了办公室。
大刘先进来，跟往常一样，没敲门，推门就进，像是进自己家客厅一样自然。
直接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你这家伙，又有什么好事想着我们了？还是说又搞了什么大动作，需要我们帮忙擦屁股？”语气里带着一贯的调侃。
潘迪生紧随其后，步伐比大刘斯文多了，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他现在估计不用人擦屁股了——都捐赠起香港警队了，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二百万港币，说捐就捐，报纸上都登了。你现在是警队的座上宾，以后走在大街上，连小贩都会给你敬礼。”
“你俩少来，我捐的那点钱，还不够大刘买一辆车的。”
“你可别瞎说，我那车也才几十万。”大刘立刻接话，一脸嫌弃道，“你那二百万，够我买四辆了。再说了，我想捐，警署那边还未必肯收——我这人走到哪儿都自带一张惹事的脸，人家巴不得离我远点。”
潘迪生笑出了声，靠在沙发靠背上，抬手理了理袖口。“行了，说正事。你把我们俩叫来，具体要干嘛？”
刘湘收起笑意，从抽屉里拿出新公司的方案，摊在茶几上。方案写得简洁，几页纸，列清楚了资产范围、股权结构和未来规划。
大刘和潘迪生各自看起来——大刘翻得很快，目光从那些数字上扫过去，像是心里在飞速盘算利润空间；潘迪生看得更细，眉头微微皱着，一页一页地确认细节。
“西门已经追加投资了，加上他之前投的那一笔，按新公司估值折算，加起来占两成。”
刘湘在办公椅上坐下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新公司定名为‘Yc钟表集团’，我任主席，西门出任非执行董事，不参与日常运营。迪生负责渠道——你在钟表行做了这么多年，这块交给你。大刘负责资本市场运作，以后融资也好、上市也好，你来牵头。投不投，你们自己定。”
大刘把方案放在桌上，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心里把账从头到尾又过了一遍。“西门那老狐狸肯投钱，说明确实看好。”随后放下翘着的腿，伸出一根手指，“不过我要知道一件事——你那瑞士机芯产线，稳定了没有？产能要是上不来，渠道铺得再宽也没用。别到时候订单接了，机芯出不来，那就成笑话了。”
“对，我之前认识一个做钟表零件的，投了几千万进设备，结果良品率上不去，两年不到就关了门。厂子建得再漂亮，机器一开，次品率太高，赔得裤子都没了。”潘迪生也跟着点头，貌似经历过这种切身教训。
“稳定了，年产量虽然不算高，但顶尖机芯的工艺已经达到了瑞士标准的上游水平。陈卫东他们几个把产线摸透了，从原料到成品，每个环节都有人盯着。良品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比很多瑞士本地的小厂还要高。”
潘迪生把方案放回茶几上，目光落在茶几角那只雪茄盒上。伸手拿起来，掀开盒盖，先递给大刘一支，又递给刘湘一支，最后自己才拿起一支。
潘迪生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放低，像是怕隔墙有耳。“举报信的事，我托钟表行会的人查了一圈，有眉目了。大概率是精工。”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固起来，大刘放下翘着的腿，向前靠了靠。
刘湘接过雪茄的手指慢了一拍。自己上午刚让婉婷去查精工的资料，没想到潘迪生这边的消息来得更快。拿起打火机，将火苗凑到雪茄末端，直到烟叶均匀地泛出橘红色的光，吐出第一口烟雾。
潘迪生又继续道。“精工在香港的工厂叫‘香港精工技术有限公司’，六十年代就进来了。他们在香港扎根二十多年，跟海关和贸易署的人走得近——不是一般的交情。”
“你打算怎么处理？”大刘也接过火柴点上雪茄，眉头拧在一起，“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潘迪生也看向刘湘，补了句：“如果他们再写一封举报信，你打算怎么应对？总不能每次都被动接招。”
“先不动。”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唇齿间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吐出，“现在还不是时候。先把新公司的架构搭好，把渠道铺开，等产线产能提上去了，再说其他事。精工在香港做了二十几年，不是一朝一夕能动的。
举报信的事，暂且先记下。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等新公司站稳了，等产线跑顺了，等我们在香港钟表市场有了话语权——到那时候，账再一笔一笔地算。”
刘湘靠在椅背上，雪茄夹在指间。“他们有他们的路子，我有我的渠道跟宣传。不是算了，是先把本钱攒够。”
大刘听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那我也回去准备一下资金。新公司的事，你这边什么时候需要，我这边随时到位。”
走到门口，已经伸手去握门把手了，忽然又停住，转过身，“说到宣传——你那个电影公司最近有没有什么计划？”
潘迪生本来已经准备起身，听到这个话题又靠回沙发里。从雪茄烟雾里抬起眼，接过大刘的话头。“对了，今年春节档竞争激烈，我听说好几家公司都压了大制作。
新艺城那边有《新最佳拍档》，嘉禾也有大制作在排，永盛那边听说也排了新片。你的Yc影业有什么动作？我在戏院那边的排片表上，好像没看到你们的名字。”
“春节档没争。”刘湘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一来没有合适的片子，二来春节都是必争之期，我也懒得去挤。何况《喋血双雄》前阵子已经上了，口碑还在发酵，这个节骨眼上没必要自己跟自己抢排片。”
顿了顿，目光转向潘迪生，嘴角微微上扬。“再说了，你手上不是也有片子要上？这两年我自己拿了不少好档期，这次轮也该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