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大刘跟潘迪生两人抱臂大笑，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那副神情直白地透着半句都不信。
“好了好了，坦白了，主要我这次是跟怡和那边的西门凯瑟克合作，他参与进来。港督那边给的是怡和大班的面子。”
刘湘这才缓缓道出，像是给两人留出消化的时间。
大刘与潘迪生对视一瞬，二人眼底齐齐掠过几分错愕，面上神色凝重，半点戏谑也无，显然谁都没把这话当作玩笑。
“不是吧，西门凯瑟克那个老顽固居然会跟你合作？”大刘半信半疑地盯着刘湘。
“对啊，我为了拿下不少钟表代理，可是在欧洲那边呆了很久。那些英国佬平时就一副趾高气昂模样，我可听说，平时哪怕是华资五虎想找他喝茶，他都要看心情的。”潘迪生俨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手里的酒都忘记喝。
“废话，没有他的名头，你觉得我能顺利在瑞士那边拿到这种被管控的设备？凯瑟克家族的名头远比你们想象的有用。我只是让他看到了利益，没有让他觉得这是一桩会亏本买卖。”
大刘嘁了声，脸上还有几分不信。“行行行，你不说我也懒得问。”将酒杯举起来，直接结束这个话题。
潘迪生把酒杯放回桌上，一脸好奇的问道。“你现在设备到港了，接下来准备怎么搞？”
“先等人回来再说，我在内地那边招了不少人才去瑞士那边学习，等他们把生产线跟设备彻底熟悉起来，再开始试产。急不得，这种东西急也急不来。”
大刘跟潘迪生面面相觑，像是同时想到一个问题。
“不是吧，你人员都没还齐就先进设备？就不怕到时候没人会操作？”大刘放下酒杯，声音低沉。
“就是，我做钟表这一行，可知道那些瑞士机床有多精贵，没有专业人员盯着，一台机子一天能出多少废品你知道吗？”
“知道，但我这叫未雨绸缪。”刘湘的语气笃定，“先让设备到位，人自然会有。钱到位了，总能招到人。香港做精密加工的师傅虽然不多，但不是没有。
况且内地那边还有大把人才能让我捞，一张香港身份证就足够我在内地拉上一整个加强连的专业人员。给他们一个机会，他们能干的活远比你们想象的多。”
毕竟国内这会的闲置人才有多少，香港这地谁能有自己清楚。
“你牛，这种烫手设备都敢进。不过要是你真能做起来，那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潘迪生端起酒杯朝刘湘举了举。“到时候你那机芯卖出去，利润比做服装厚多了。”
“哈哈，要是真做起来，这边那些批发做进口机芯生意的估计要恨死你了。你这条线一开，他们的饭碗就碎了一半。”大刘手舞足蹈，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听到这，刘湘立即严肃起来，把酒杯搁在桌上。“对了，我这次设备被扣押在海关，完全就是有人捣鬼，往海关跟贸易署寄了举报信，你们能不能帮我打听下？”
“举报信？”大刘放下酒杯，眉头拧起来。“这玩意不好查，估计寄信的人不会留下名字。那种东西，打印机随便一打，往信箱里一塞，谁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就算查，也没那么容易。”
“这个就有点难搞了，你那边没线索吗？有没有怀疑的对象？”潘迪生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靠在沙发上，像是在脑子里想着存在的名单。
“就是因为查不到一点消息才找你们，毕竟大刘你跟那些三教九流熟得很，迪生又属于钟表这一行，消息比我还灵通。你们手里的人脉比我广，总能问到些我查不到的东西。”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可是正经商人。不过帮你打听还是没问题，下次有好处记得叫我。你这条线做起来之后，要是有什么边角料生意，别忘了分一杯羹。”大刘把酒杯举起来，朝刘湘示意一下。“我这人虽然胃口大，但也不贪心，汤总得留一口吧？”
“我会在钟表行会帮忙打听下，能做出这事的，基本跟钟表这行业有关。香港这边也就几家做进口批发机芯生意的人，不过就是需要点时间。这种圈子不大，谁的屁股不干净，大家心里都有数。”潘迪生信誓旦旦。
“行，那就先谢谢了。”
转眼间一瓶酒就被喝完了，大刘喊了下，服务人员又拿了一瓶上来。“今天高兴，畅快了喝。你这次能把这批设备弄进来，算是过了一道大坎，值得庆祝。”
“对了，你这产线出产的机芯能比得上劳力士那边的吗？要是做出来的东西精度不够，那这条线就白搭了。”大刘夹了一块烧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那肯定不能，人家的机芯做了上百年，不是我一两年能追上的。不过我打算等这边第一批机芯做出来，就送到瑞士那边检测一下，看看精度和稳定性到底怎么样。
要是能达到瑞士标准，后面就好办了。北美那边我也打算去看看，那边的表业市场比欧洲更开放。他们在营销上砸钱比谁都狠，但真让他们做精密机械，他们反而没那个耐心。到时候要不要一起？”
大刘笑了笑，指了指潘迪生。“他就算了，他要是真敢过去，我怕他老婆追到北美去扇他。”
“对了迪生，你跟那位杨小姐怎么样了？婚后生活还习惯吗？我可是听人说，潘太太可是功夫高手，都退出影坛了，以后怕不是要在家里拿你练手。”大刘端着酒杯，眼睛在潘迪生身上转了一圈，一脸贱笑。“万一哪天你惹她不高兴了，小心她直接给你来个过肩摔。”
潘迪生摆了摆手，脸上一阵靑一阵红，像是被同时戳中了痛处和软肋。“她学功夫是她自己的兴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是羡慕，你也找一个去。不过你那位关小姐，怕是不像杨小姐那么好说话。”
大刘被这话堵了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那是逢场作戏，你懂什么。你倒好，直接把人娶回家了，以后想跑都跑不了。”
刘湘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斗嘴，没有插话。
潘迪生和杨紫穹结婚是今年的事，当时自己在欧洲，便让林婉婷帮自己备好礼物送过去。
大刘又喝了口酒，话头忽然一转：“对了，我最近听说你投的那部电影，叫什么《喋血双雄》，近期票房很不错。听几个做发行的朋友都在聊，说你这次又押对宝了。老实说，你投电影到底是为了赚钱，还是为了捧你那些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