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华酒店出来，坐进车里，车门关上的那刻，刘湘的脸色算是彻底沉下来。
“回公司。”
阿强从后视镜看了眼，又迅速移开，跟老板这么多年，没见过刘湘这副模样，一副被恶心到、想吐又吐不出来的郁结。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车流。
他娘的，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还人情？换他爹来谈还差不多，既要名又要利，还推个小的站到台前，真把别人当成傻子不成。
刘湘在心里将两人骂了好几遍，老子现在几十亿身家，又有英资跟中银做靠山，只要不乱来，怕你个毛线。
该死的小崽子，刀都握不住，就敢出来唬人，有什么阴招直接使出来就是。
回到公司，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赵美玲还在，看见刘湘脸色有些阴沉地走进办公室，心里暗道不好，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
“主席，南洋那边新增的旗舰店地址已经定下来了，资金也第一时间打过去，您签个字就行。”赵美玲将文件递过去，手指放在签名栏上。
刘湘接过笔，翻开文件，大致瞧了瞧。乌节路、武吉免登、苏迪尔曼——都是繁华地段，没啥大问题，随即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安排下去，将店面买下后直接空着不要动，我可不想被人说闲话。”
赵美玲接过文件，抱在胸前，“好，我明天一早就安排，装修的事也先放着？”
“先放着，等合约到期再说。”
赵美玲看了看好像没啥事，转身走出办公室，将门轻轻带上。
等处理完这些琐事，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维港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
刘湘从休息间拿了换洗的衣服，走进淋浴间，将一整天积攒的疲惫和火气都冲进了下水道，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郑佳纯那张涨红的脸。
他奶奶的小崽子，你爹都不敢这么跟我讲话。
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运动裤。
正打算回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这时间段还有谁？
刘湘走过去拉开门。
李佳欣正站在门口，穿着件白色的针织衫，领口微敞，下身配一条红色长裙，盖住大半的腿。手里拎着纸袋，装着几本书和杂志，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赶过来的。
“你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侧身让对方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李佳欣走进办公室，把纸袋放下，在沙发上坐下，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画着圈，整个人缩成一团，像做错什么事。
“祖娴姐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李佳欣声音偏低，嘴唇微微抿着，“我现在都不好意思去杂志社上班了。之前还好，我在天天日报那边，她过来这边，现在杂志社全都搬过来了。
每天看到祖娴姐，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她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跟她说话。办公室里气氛怪怪的，连其他同事都不敢大声说话。”
刘湘在旁边坐下来，心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小妞的性格怎么跟后世那种泼辣完全不一样？记得后世这个女人可是敢直接打电话怒喷原配，当街骂人的。
现在怎么低调得跟个乖宝宝一样？难道钱真能影响一个人的性格？
想了想，觉得还真不是没有道理。之前自己招对方进公司当秘书的时候，一个月可是一万多，美玲也才两万。
等过去杂志社那边后，杂志社那边又给她开了两万块的工资，王祖娴也就拿四万块，比中环的白领都高。
另外自己每月还给她们俩打了二十万的家用，逢年过节还有红包，每次出去买买买，都有自己给她们办的信用卡。
吃穿玩乐都不愁，确实没什么地方需用钱。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性子自然就软了。不用争，不用抢，不用撕破脸，什么都有，自然没什么脾气。钱是人的胆，也是人的镇静剂。
伸手将对方揽过来，“那你想做什么？”
李佳欣抬起头看着，眼里有些迷茫，思考了一下，又低下头。
“我想继续待在你身边，还想做你的秘书，每天帮你整理文件，接电话，安排行程。”
靠——你在这边什么时候帮我做过这些，而且这些你会吗？
心里暗道不妙，这妮子肯定是想跟王祖娴斗一斗。毕竟杂志社搬到楼下，王祖娴现在每天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进进出出，估计有些坐不住了。
要是这两个女人真的都在公司，自己还怎么工作？一个在楼下办公，一个在楼上当秘书，抬头不见低头见。今天你送杯咖啡，明天她送份文件，后天在走廊里碰上了，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到时不干活光劝架就行了。
“你就不想自己做点生意什么的吗？”刘湘换了个话题问了句。
李佳欣有些犹豫，“我不知道啊，我跟我妈，还有我姐，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做的。她们说开店怕亏钱，投资怕被骗，还不如安安稳稳待着。我妈说，现在这样挺好的，别折腾。”
怕折腾浪费钱，你这哪是折腾钱，分明是折腾我，心里暗暗吐了两句。
李佳欣声音变得更小，“而且——哥哥，我现在住的地方晚上有点杂音，不知道是楼上还是楼下，总是有声音。”
杂音？毛线的杂音，自己送了对方两套城市花园的顶层给她们一家住，他妈和她姐住一套，她自己住一套。
楼上就是天台，怎么可能有杂音？保姆每天打扫，保安24小时巡逻，还有保镖，楼下就是地铁站，自己又有车。不会是知道自己给王祖娴买了豪宅后，特地过来要补偿的吧？
“那你自己得好好想想。”思量片刻，故意将话题岔开，手脚开始不自觉动来动去，“对了，我打算在半山那边建两栋豪宅，到时候估计会搬到那边。你要是没事的话，帮我看看到时候屋子要怎么设计。”
这个女的就不能太闲，一闲下来就老是胡思乱想，还是得给对方找点活干，免得老是想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