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西北军区司令部，一号会议室。
屋外的风雪依旧肆虐，屋内的气氛却火爆得仿佛要点燃空气。
“不行！凭什么扣我们三团的配额？”
一个五大三粗的团长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当当作响。
“我手下那帮兄弟天天在雪地里摸爬滚打，回去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再扣煤炭，真要冻出人命了！”
“你叫唤什么？！”
对面的后勤处长急得满头大汗：“西北运煤的专线昨天突发大雪崩，铁路全断了！”
“现在全军区每天的煤炭缺口高达两千多吨！”
“别说你们连队，连军区医院的重症病房，和家属院的幼儿园，都只能限量供暖！”
整个会议室吵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刘司令坐在主位上，愁得直揪头发，原本就不多的头发眼看又要掉一大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上哪去变两千吨煤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在会议室角落里响起。
“咳咳，司令，各位同僚，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众人循声望去。
说话的，正是之前因为贪腐案被谷雨整得灰头土脸、如今勉强恢复职务的政委——王有才。
王有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精光。
“咱们军区的煤，确实不够分。但大家别忘了，咱们家属院旁边，可是有一个‘耗煤大户’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
王有才冷笑一声，直指痛点：“红星食品厂和服装厂！”
“为了赶那些什么出口的订单，红星厂那几台大锅炉，一天二十四小时烧得通红！”
“那烧的可都是咱们军区特批的优质工业平价煤啊！”
“依我看，为了保证连队战士不挨冻，干脆下令，削减红星厂百分之八十的用煤配额！”
“让他们的机器先停一停，难道赚钱，比战士们的命还重要吗？！”
此言一出，会议室瞬间死寂。
这是一顶天大的政治帽子！
直接把红星厂和军区连队的利益对立了起来！
就在王有才得意洋洋，以为抓住了谷雨死穴的时候。
“砰——！”
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三菱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剁在了王有才面前的实木会议桌上！
刀刃入木三分，尾部的红绸还在疯狂颤抖！
“王有才，你他娘的再放半个屁试试？！”
霍廷渊像一头暴怒的雄狮，一脚踹翻了椅子，杀气腾腾地大步逼近。
“霍师长！你……你要干什么？！这里是会议室！”
王有才吓得脸色煞白，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干什么？老子想活劈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霍廷渊一把揪住王有才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到了半空中。
“红星厂挣来的钱，那是拿来改善全军区家属生活的！你眼红？你想挑拨离间？！”
“把老子惹火了，信不信现在就拔了你的皮？！”
“够了！！！”
刘司令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都给我坐下！成何体统！”
霍廷渊冷哼一声，像扔垃圾一样把王有才扔在地上，拔出匕首，大马金刀地坐了回去。
刘司令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王有才是在借题发挥。
但眼下的现实是，煤炭缺口太大，如果不动用红星厂的配额，真的撑不过去。
“散会！”
刘司令无力地挥了挥手。
半个小时后。
风雪交加中，刘司令那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红星集团厂长办公室的门外。
刘司令披着军大衣，在门口徘徊了足足五分钟，就是抹不开面子推门。
堂堂西北军区一把手，居然要向一个女同志开口要煤，这脸往哪搁？
“吱呀。”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谷雨端着一杯热腾腾的茶，斜靠在门框上，眼神似笑非笑。
“刘司令，外面风大，进来喝杯茶吧。顺便，看看我给您准备的‘救命药’。”
刘司令老脸一红，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刚一落座，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诉苦。
“啪”的一声。
谷雨直接将一份厚厚的设计图纸和预算表，拍在了刘司令面前的桌子上。
“司令，军区的难处我知道，运煤线断了，大院和连队快冻成冰窖了对吧？”
谷雨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刘司令苦笑一声：“谷厂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确实是想找你……”
“想让我红星厂停工，把优质煤让出来？”
谷雨直接打断了他。
刘司令尴尬地点了点头。
“绝无可能！”
谷雨的声音斩钉截铁，气场瞬间爆发。
“外贸订单是死命令，停一天，损失的不仅是美金，更是华夏在国际上的信誉！”
刘司令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他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
谷雨却突然冷笑了起来。
“不过司令，谁告诉你，解决大院的供暖，就非得烧优质平价煤了？”
“你什么意思？”刘司令猛地抬头。
“四娃，出来给司令爷爷上一课！”谷雨淡淡地喊了一声。
办公室的里间门被推开。
四岁的天才机械神童四娃，抱着一个用废铁皮焊接的微缩模型走了出来。
“司令爷爷好。”
四娃礼貌地鞠了个躬，随即将模型放在桌上。
“司令爷爷，您看。”
四娃指着图纸，用稚嫩却极度专业的声音说道：
“这是我设计的‘高效微型水循环锅炉’。”
“它不需要烧高热值的平价煤，只要用军区后山废弃的那堆矿渣、煤矸石，混合一点锯末，就能燃烧！”
“通过特殊的水循环加压系统，它可以把废热百分之百地输送到家属楼的暖气管里！”
刘司令的眼珠子越瞪越大，呼吸急促得像个风箱。
“废矿渣？！煤矸石？！”
“那玩意儿满山都是，根本没人要，点都点不着啊！”
“普通的炉子当然点不着。”
谷雨接过话茬，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但只要装上我儿子的特制鼓风机和二次燃烧室，那就是无穷无尽的免费燃料！”
谷雨双手按在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石化的刘司令。
“司令，我不占军区一吨好煤。”
“只要您授权，红星厂立刻停下两根民用生产线，全力打造这套水循环系统。”
“三天！”
谷雨竖起三根手指，语气霸气绝伦！
“给我三天时间，我让整个家属院彻底摆脱烟熏火燎的煤球炉！”
“我让您手下的兵，在宿舍里穿着单衣吃冰棍！”
刘司令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太过激动，连带翻了椅子都没察觉。
“好！好！好！”
刘司令连说三个好字，眼眶激动得发红。
“谷雨！只要你真能办成这件事，你就是全军区三万将士的大恩人！”
“要什么批文，我亲自给你写！”
“不用批文。”
谷雨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只需要去军区后勤的废旧仓库，挑点‘不值钱’的破铜烂铁。”
“老六，带上你的算盘，咱们去抄他们的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