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签完那份丧权辱国的“合作协议”，史密斯浑身虚脱。
他撑着地板，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
“谷厂长，协议已经签了……”
史密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真配方，您现在可以给我们了吧？”
“急什么？”
谷雨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我让你起来了吗？”
扑通！
史密斯双腿一软，再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听得门外的李建国都觉得疼。
但史密斯不敢有半点怨言。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尊严和骄傲，早就被碾成了粉末。
“谷厂长，您……您还有什么吩咐？”
史密斯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谷雨放下手里的搪瓷茶缸，眼神骤然转冷。
“协议是签了。”
“但我好像记得，当初那个叫迈克的商业间谍，走的时候可是很嚣张啊。”
谷雨微微前倾身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史密斯。
“他带走我‘假配方’的时候，那副嘴脸，我可是记到现在。”
“他的东西呢？”
听到“迈克”这个名字，史密斯猛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蠢货！
如果不是那个白痴自作聪明，把假配方当成宝带回美国，环球集团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带……带来了……”
史密斯哆嗦着手，拉开名贵的鳄鱼皮公文包。
他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还沾着几丝暗红色的血迹。
“迈克回国后，实验室爆炸，军方大怒……”
史密斯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恐惧。
“董事长气疯了，让人打断了迈克的两条腿。”
“把他关在总部的地下室里，断水断粮三天三夜。”
“这是他……用血写下来的悔过书。”
史密斯双手颤抖着，将信封举过头顶。
“他把怎么受指使，怎么潜入红星厂，怎么落入您的圈套……”
“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霍廷渊上前一步，一把夺过信封，粗暴地撕开。
里面掉出几张写满了英文的信纸。
字迹扭曲，凌乱不堪，甚至还能看到泪水和血水混合晕染的痕迹。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绝望与恐惧。
霍廷渊扫了一眼，冷哼一声，递给谷雨。
“媳妇，是那个洋鬼子的笔迹。”
谷雨接过信纸，只淡淡地扫了一眼。
“字写得真丑。”
她嫌弃地皱了皱眉。
“不过，内容还算诚恳。”
“连自己怎么收买内部人员，怎么在西方媒体上造谣我们红星厂的细节，都交代了。”
谷雨将信纸递给站在一旁的二宝。
“二宝，看看。”
二宝推了推金丝眼镜，接过信纸。
他那双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的大眼睛，一目十行地扫过。
“语法错误百出，逻辑混乱不堪。”
四岁的神童给出了极度专业的评价。
“不过，作为商业间谍罪的供述口供，证据链是完整的。”
二宝抬起头，看向谷雨。
“妈妈，我建议将这份悔过书，翻译成中文、英文、法文、德文四国语言。”
“并且，进行排版和影印。”
跪在地上的史密斯听到这话，心里虽然屈辱，但也只能赔笑。
“翻译好，翻译好。”
“留作档案，时刻警醒我们……”
“我们环球集团一定深刻反省，绝不再犯……”
史密斯以为，谷雨要这份悔过书，只是为了抓个把柄留底。
只要能保住公司的命，区区一个迈克的脸面算什么？
然而。
谷雨却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冰冷、残酷，宛如一朵在血海中绽放的曼珠沙华。
“留作档案？”
谷雨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客室里回荡，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史密斯先生，你太小看我的胃口了。”
史密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从他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您……您的意思是……”
“这份悔过书。”
谷雨站起身，一字一顿，声音如雷霆炸响。
“将在广交会开幕的当天！”
“面向全世界所有国家的媒体！”
“公开发布！”
轰！
史密斯如遭五雷轰顶！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仿佛有一万架轰炸机在同时轰鸣。
公开发布？！
堂堂美国军工巨头，华尔街的骄傲！
竟然要在全世界媒体面前，承认自己派间谍去中国偷技术？
更要命的是！
还他妈偷了个假配方，搞得自家军队死伤惨重，公司濒临破产？！
这种事情一旦登报！
环球集团在国际上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华尔街的股票会跌穿地心，他们所有人都会沦为整个西方世界的笑柄！
“不！”
史密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个疯子一样扑向谷雨。
“谷厂长！您不能这么做！”
“您答应过给我们真配方的！您这是要我们死啊！”
“滚！”
还没等史密斯靠近。
霍廷渊猛地一抬腿。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军靴，狠狠地踹在史密斯的胸口。
史密斯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踹飞出三米远，重重地撞在墙上。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再敢靠近我媳妇半步。”
霍廷渊拔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史密斯的脑袋。
“老子现在就送你去见上帝！”
史密斯捂着胸口，疼得蜷缩在地上，绝望地哭嚎着。
“谷厂长……求求您……求求您……”
“如果我们公开了，乔治商会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西方资本会把我们撕碎的！”
谷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崩溃的资本家。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
“死？”
谷雨冷冷地开口。
“你们派间谍来偷我心血的时候，想过我会死吗？”
“你们勾结乔治商会，准备在广交会上用断电、封杀来逼死我的时候。”
“想过我会死吗？！”
谷雨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户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我不仅要公开！”
“我还要在广交会最显眼的位置，用最大的喇叭，循环播放！”
四娃在一旁兴奋地举起手里的微型录音机。
“妈妈放心，我已经把迈克被抓时的惨叫声录下来了，到时候配合悔过书一起播放，效果绝对震撼！”
谷雨摸了摸四娃的脑袋，目光再次刺向史密斯。
“我要让全世界的资本大鳄都看清楚！”
“中国技术，不可辱！”
“谁敢对我们伸爪子！”
“我就剁了谁的爪子！”
这番杀气腾腾的宣言，如同末日审判。
史密斯听着这字字诛心的话语。
看着面前这个宛如修罗降世般的中国女人。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惹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呃……”
史密斯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咯咯声。
双眼猛地一翻白。
彻底吓晕了过去。
“真是不中用。”
霍廷渊嫌弃地收起枪，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赵刚！”
“到！”保卫科长赵刚推门而入。
“把这团垃圾，像拖死狗一样，给我拖出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