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风带着几分寒意，吹过红星军区大院。
谷雨刚刚端起桌上的白米粥，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院门就被砸得震天响。
“砰砰砰！”
敲门声急促而慌乱，仿佛出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霍廷渊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筷子，大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红星厂副厂长李建国满头大汗地站在风里。
他头发跑得凌乱，胳膊底下死死夹着一摞厚厚的账本，脸色煞白得像是见了鬼。
“老李？大清早的，活见鬼了？”霍廷渊浓眉一挑。
李建国连气都喘不匀，一把推开霍廷渊，直接冲进了院子。
“厂长！出大事了！天要塌下来了！”
李建国冲进堂屋，将那一摞厚厚的账本“啪”的一声重重拍在饭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直响。
正在吃油条的二宝翻了个白眼，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李叔叔，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大呼小叫扰乱居民清晨休息，可是要挨批评的。”
李建国现在哪顾得上跟个四岁的孩子讲法律。
他双眼通红地盯着谷雨，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厂长，您昨天在服务中心上的那堂思想教育课，确实是精彩！”
“军嫂们现在是不攀比了，一个个热情高涨，都吵着要学手艺、学文化！”
“可是……可是您看一眼这账本啊！”
李建国哆嗦着手，将最上面的一本账册翻开，推到谷雨面前。
“水电费、取暖费！”
“教员的津贴补助！”
“缝纫课上每天损耗的棉布、剪刀、针线！”
“还有中午那顿免费提供的大锅饭！”
李建国越说声音越大，最后几乎是在咆哮：“这哪是在办服务中心？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咱们这是在烧钱啊！”
谷雨放下粥碗，连看都没看那账本一眼，神色平静如水。
“慌什么？”
仅仅三个字，带着前世顶级特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瞬间压住了李建国的急躁。
“六娃。”谷雨转过头，轻唤了一声。
“到！”
正在埋头啃大肉包子的六娃，立刻跳下椅子，抓起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小算盘。
小短腿倒腾着跑到桌边，伸出油乎乎的小手，翻开了账本。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盘声在堂屋里骤然响起，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李建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四岁半的神童。
六娃的眼睛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快速扫过，小手在算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不到三分钟。
“啪！”
六娃重重地拨下最后一颗算珠，板着小肉脸抬起头。
“报告妈妈！”
“红星军属综合服务中心，目前注册学员八百六十二人。”
“每日各项硬性开支，总计约为四百八十元！”
“按照目前红星厂的财务储备和利润分成补贴，这笔钱，最多只能支撑两个半月！”
六娃的声音奶声奶气，但报出的数据却精准得像是一把尖刀。
李建国绝望地捂住了脸：“听到了吗？两个半月！”
“这还是没算上设备折旧的钱！”
“不出三个月，咱们服务中心的资金链必断！到时候怎么办？全厂跟着一起喝西北风吗？”
霍廷渊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只知道媳妇搞这个服务中心是为了解决大院的“富贵病”，却没想过这背后的经济账会如此恐怖。
“老李，没别的地方能挤点钱出来了吗？”霍廷渊沉声问道。
“挤？拿什么挤？”李建国苦笑一声。
“红星厂现在的利润，一大半要投入到新的生产线扩建上！”
“还要留足原材料的储备金以防万一。”
“咱们能抽出来的活钱，已经全部砸在这个服务中心里了！”
李建国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谷雨。
“厂长，您大发慈悲吧！赶紧把那个免费食堂停了，还有那些耗材大的课程，也全砍了！”
“再这么烧下去，您刚树立起来的威望，可就要被这堆烂账给活活砸碎了！”
面对李建国的苦苦哀求，谷雨却突然笑了一下。
她那双清冷的凤眸里，闪烁着一种让李建国看不懂的光芒。
那是一种极度自信、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光芒。
“砍掉？为什么砍掉？”
谷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昨天那堂课，只不过是给她们洗洗脑，去去浮躁。”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李建国懵了，连霍廷渊都愣住了。
“都火烧眉毛了，您还觉得是刚开始？”李建国咽了口唾沫，感觉眼前的厂长疯了。
谷雨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正迎着朝阳赶去服务中心上课的军嫂们。
“老李啊，你觉得，我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大力气，就只是为了让她们去学绣花解闷的吗？”
谷雨猛地转过身，眼底锋芒毕露！
“你记住，资本永远不会凭空消失。”
“烧掉的这些钱，我会让它们，十倍、百倍地给我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