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气温，仿佛在瞬间降至了冰点。
谷雨身上的杀气，甚至让久经沙场的霍廷渊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媳妇……”霍廷渊走上前，用粗糙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她流血的手掌。
“不管你想怎么做，算我一个。”这位名震军区的“活阎王”声音低沉而凶狠，“老子脱了这身军装，陪你杀到欧洲去！”
“不用你脱军装。”谷雨缓缓抽出手，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迹。
她的动作极慢，却透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商业的规矩他们既然不想守，那我就用我自己的规矩，来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谷雨走到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前。
“霍廷渊，帮我接线。加密级别：绝密。转接国际长途：巴黎十三区。”
霍廷渊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对着军区总机下达了死命令：“给我接巴黎十三区！用最高级别的军用防窃听线路！”
三十秒后，线路接通。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正是洪门在欧洲的总瓢把子，唐叔！
“唐叔，是我，谷雨。”
听到这个名字，远在万里之外的唐叔瞬间站直了身体，语气变得无比恭敬。
“霍夫人！您可是有什么吩咐？上次您帮我们在黑市立威，洪门三万子弟一直盼着能报答您的大恩！”
更何况，霍廷渊还曾经在战场上救过唐叔的命。
谷雨没有寒暄。她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刀。
“唐叔，我要几个人。”
“霍夫人请讲！就算他藏在爱丽舍宫，我洪门兄弟也给他绑来！”
“乔治商会驻日内瓦的所有高级执行干事，还有那个叫理查德的亚洲区理事。”谷雨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读死刑判决书。
“我不要死的，我要活的。完完整整的活人。”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电话那头，唐叔沉默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了一声充满江湖血性的狂笑！
“好！敢动霍夫人，就是踩了我洪门三万兄弟的脸！”
“霍夫人放心，不管他们身边有多少保镖，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他们的人一定会跪在您的瑞士办事处门口！”
“不。”谷雨冷冷打断了他。
“我不要他们现在就曝光。把他们给我秘密绑了，关进最见不得光的地下室，卸了他们的下巴，挑了他们的手筋。”
“我要让乔治商会的高层，在接下来的十天里，体会一下找不到人的绝望。”
谷雨的眼底，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大秀那一天，我要把他们当做最好的‘祭品’。”
“明白！我立刻撒下天地网！保证干得干干净净！”
电话挂断。
谷雨转过身，看着依旧沉浸在悲愤和绝望中的众人。
“哭什么？把眼泪都给我收回去！”
谷雨一声怒喝，震得所有人浑身一激灵。
“李建国！”
“到！”李建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立刻下令，全厂进入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戒状态！任何人不得离开厂区半步，外面的电话一律切断！”
“从现在开始，关于面料被毁的消息，哪怕是一个字泄露出去，我唯你是问！”
李建国愣住了：“厂长，可是……面料确实被毁了啊。距离大秀还有十天，如果我们不宣布延期或者取消，到时候拿不出压轴的衣服，我们在全世界面前就彻底沦为笑柄了！”
“我说了取消吗？”谷雨的眼神如刀般锐利。
“那帮洋鬼子费尽心机，逼死我们的人、毁掉我们的东西，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看我们的笑话！为的就是让我们知难而退！”
“如果我现在宣布取消大秀，才是真正如了他们的愿！那丽姐的死就白死了！”
谷雨走到桌前，双手撑住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传我的话出去，告诉所有的媒体。”
“就说我们红星厂的备战一切顺利，那十二套压轴战袍将是震惊整个时尚界的‘神迹’！”
“我要把牛皮吹到天上去！我要让全欧洲的聚光灯都死死打在我们身上！”
全场震惊！
连霍廷渊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媳妇，你这是在玩火啊！把外界的期待值拉得这么高，到时候要是拿不出来，那就是万劫不复！”
“就是要玩火！”
谷雨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往外蹦：
“我要让乔治商会以为他们的阴谋得逞了，看着我们爬得越高，他们就笑得越开心。”
“我要在他们自以为最得意、最高光的那一刻，把他们的脸狠狠踩在脚底下，碾碎成泥！”
这番话，如同雷霆般在会议室里炸响！
绝地反击的号角，在这一刻正式吹响。
可是。
残酷的现实依然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江老虚弱地靠在椅子上，老泪纵横地摇了摇头。
“谷丫头，你的魄力，老头子佩服。可是……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那可是十二套主打战袍的面料。四娃那台机器就算不分昼夜地转，十天时间最多也只能织出一匹。”
“而且，那边传来消息，面料不仅是被毁了，还被一种极具腐蚀性的毒液浸泡过。”
“现在那些布料已经变得像纸一样脆，稍微一扯就会变成粉末，连二次加工的可能都没有了。”
江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老祖宗传下来的《山河社稷图》，难道真的要在我们这一代手里，蒙受这奇耻大辱吗？”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豪情壮志是一回事，但物理规则却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打破的。
就在所有人陷入深深的绝望时。
一直躲在角落里没有出声的五娃，吧嗒吧嗒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专门为她定制的小号白大褂，肉嘟嘟的肩膀上背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小药箱。
那是江老专门找老木匠给她打的。
五娃迈着小短腿，走到会议桌前。
桌上，放着一个密封的玻璃罐。
里面装的，正是从瑞士空运回来、经过最高级别密封处理的面料污染样本残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个四岁半的小女孩吸引了过去。
只见五娃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拧开了玻璃罐的盖子。
“别动！有毒！”李建国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冲上去阻拦。
“退下！”谷雨却一把拦住了他，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女儿。
在五个孩子里，五娃是最安静的一个，但她对植物和药理的敏感度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生物学家。
她，是行走的《本草纲目》。
五娃戴上特制的小口罩，小鼻子凑到瓶口，轻轻抽了抽。
然后，她从红木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小心翼翼地挑起了一小块变黑发脆的布料残片。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这个小小的神医。
足足过了三分钟。
五娃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的光芒。
她看着谷雨，用脆生生的小奶音说出了一句震惊全场的话。
“妈妈，这布料，没有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