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厂长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一身军绿大衣的霍廷渊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霍廷渊肩上的两杠四星在白炽灯下闪着冰冷的寒光，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暴怒。
他刚才在师部接到了保卫科老张头的报告，听说有人在原料上卡自己媳妇的脖子。
“活阎王”的脾气哪受得了这个，当场就拔了枪要往省城冲，准备去找那个什么刘海波算账。
“媳妇，你别怕！”
霍廷渊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谷雨身边，一把按住桌子。
“是不是省城第一食品厂那帮孙子搞的鬼？”
“老子这就带警卫排去把他们的仓库给砸了，我看他们还敢不敢嚣张！”
李建国和老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位新晋师长的脾气他们可是清楚得很，那是真敢拔枪的主儿。
谷雨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伸手按住了霍廷渊因为暴怒而青筋暴起的手背。
“廷渊，你冷静点，你现在是正师级的首长了，怎么还像个土匪一样？”
“这事儿不是刘海波一个人能办到的，根子在沪上的百花集团。”
“那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国营厂，你带兵去砸人家，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会惹来天大的政治麻烦。”
前特工谷雨在关键时刻总是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她知道动粗是下下策。
霍廷渊一听这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怎么办？就由着他们欺负你？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霍廷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霍师长，您别激动，有我五娃在，这事儿不叫事儿。”
一个稚嫩但极其沉稳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气氛。
霍廷渊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宝贝五儿子正站在桌子旁边。
五娃一只小手按在泛黄的古籍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活像个仙风道骨的老中医。
“五娃？你刚才说你有办法代替野山参？”
谷雨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儿子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对！”五娃重重地点了点头。
五娃翻开那本古籍，指着其中一页上画着的一株植物。
“李建国叔叔刚才说，长白山野山参之所以珍贵，是因为里面的皂苷和微量元素。”
“这用我们中医的话来说，就是补气培元的作用。”
“但是，长白山的人参虽然好，却带着一股子燥火，体质稍微弱一点的人吃了，反而容易流鼻血。”
五娃摇头晃脑地分析着。
李建国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
“五娃，中医这套我虽然不懂，但是科学化验是骗不了人的。”
“我们如果要打高端市场，就必须用最好的料，你不会想用萝卜来代替人参吧？”
李建国实在不相信，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能推翻几百年的药材定论。
五娃白了李建国一眼，那小眼神里充满了“学神对学渣”的鄙视。
“谁说我要用萝卜了？”
五娃肉乎乎的小手指用力点了点古籍上的那幅画。
“我要用的，是咱们大西北独有的宝贝——雪域龙胆！”
“雪域龙胆？”
在场的大人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疑问。
谷雨盯着画上的植物，那是一株长着细长叶子，开着幽蓝色喇叭状小花的草本植物。
“这不就是在戈壁滩后头，大雪山脚下到处都长的野草吗？”老王认出了这东西，大吃一惊。
“那玩意儿牛羊都不吃，苦得很，能用来做糕点？”
老王连连摇头，觉得五娃是在胡闹。
五娃冷哼了一声，“不懂了吧！这雪域龙胆，只有在零下三十度的高寒地带才能存活。”
“它吸收的可是昆仑雪水的精华，那股子苦味，是它用来保护自己的。”
五娃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我师父陈老教过我，雪域龙胆如果不经过特殊炮制，确实有微毒，而且苦涩难以下咽。”
“但是，如果用咱们西北特有的野生沙棘汁浸泡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然后再用文火烘焙，它的药性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五娃挺起小胸脯，语气无比坚定。
“炮制过后的雪域龙胆，不仅苦味全消，反而会带上一股特殊的清甜。”
“更重要的是，它的补气效果，能比长白山野山参高出至少两倍！”
“而且性子极其温和，男女老少都能吃，完全没有野山参的那种燥火！”
听到这里，李建国震惊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五娃……你、你确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如果有这样的奇效，那这雪域龙胆岂不是比黄金还贵？”
李建国身为大学生的三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那是当然！”五娃傲娇地扬起下巴。
“那些南方人只认书本上写的老黄历，根本不知道咱们西北藏着什么样的绝世珍宝。”
“娘，只要您能给我弄来最新鲜的雪域龙胆。”
“我向您保证，咱们做出来的年货礼盒，不仅能治好那些城里人的虚病。”
“还能把百花集团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谷雨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彩。
“好！好一个另辟蹊径！”
前世特工的果断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谷雨绝对信任自己的天才儿子。
“不就是雪域龙胆吗？老王，你马上带人去雪山底下给我收！”
“能收多少收多少，按市面最高价给老乡钱！”
谷雨下达了死命令。
然而，老王却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不肯动弹。
“厂长……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老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怎么？有困难？”谷雨皱眉。
老王咽了口唾沫，“厂长，那普通的雪域龙胆确实到处都有，但是五娃刚才说的，那种能替代野山参的极品，必须是生长在雪山深处的‘紫花龙胆’。”
“那地方，老乡们根本进不去啊！”
老王声音颤抖着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是红星师后面的那片原始森林，不仅常年大雪封山，里面还有熊瞎子和狼群出没。”
“最要命的是，那里可是军区划定的未开发军事禁区啊！”
“除了部队，地方上谁敢进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建国眼里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那不等于还是没辙吗？”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霍廷渊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哼。”
霍廷渊走到办公室中间，一股属于铁血军人的霸气猛地爆发出来。
“军事禁区？老子就是那里的最高军事长官！”
霍廷渊一把将五娃抱了起来，扛在自己宽厚的肩膀上。
“谁说地方上进不去，老子就偏要带我儿子进去！”
霍廷渊转头看向谷雨，眼中满是狂热的宠溺。
“媳妇，你安心在厂里指挥生产。”
“找药的事儿，交给你男人了。”
谷雨一愣，“你要干什么？你可不能违反纪律。”
霍廷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违反纪律？老子那是为了锻炼部队的战斗力！”
“正好快过年了，我正愁侦察连这帮小兔崽子骨头生锈了呢。”
霍廷渊霸气地宣布：“传我命令，红星师第一侦察连，立刻全副武装集结！”
“老子要亲自带队，去那片原始森林进行‘冬季野外生存拉练’！”
霍廷渊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森寒。
“拉练的目标就是——给我掘地三尺，把那什么雪域龙胆，一棵不少地给老子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