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化学障眼法！”
弗兰克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人生生踩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一把从随身携带的真皮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整套精密仪器。高倍放大镜、微型卡尺、便携式分光仪，甚至还有几支用于化学滴定的小试管。
他趴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抓过那块刚出炉的冰蚕丝半成品。
“分子排列绝不可能在常温冷却下完成重组！”
“没有十万伏特的工业电离，怎么可能产生这种金属光泽？！”
弗兰克一边狂乱地往布料上滴着试剂，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
冷汗，顺着他的络腮胡子一滴滴往下砸。
砸在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周围的中国工人们，全都用一种看猴戏的眼神看着这个所谓的“德国顶级专家”。
“二哥，这老外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四娃手里还拎着那把大号扳手，仰着沾满机油的小脸，小声问身边的二宝。
二宝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神情冷淡，眼神里透着一股蔑视。
“根据心理学定义，这叫‘认知失调’。”
“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猪脑子装不下太高深的知识，卡壳了。”
噗嗤——
旁边的副厂长李建国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林志远站在一旁，脸色灰败，死死攥着拳头。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这两个四岁半的孩子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弗兰克！你到底测出来没有？！”
林志远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低吼。
“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面料？！”
“等等……再等等！”
弗兰克满头大汗，拿着放大镜的眼睛几乎贴在了布料上。
“抗拉强度……仪器的指针爆表了！”
“耐酸碱测试……天哪，浓盐酸竟然无法腐蚀它的表层纤维？！”
弗兰克越测越心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瘫软在地。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一堆复杂的德语参数。
“够了。”
一声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弗兰克的神经质自语。
谷雨缓步走上前。
她那双漆黑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弗兰克，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弗兰克先生，你的那一堆破烂数据，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毫无意义。”
谷雨转头看向身后的车间主管。
“去，把前天给防爆车间准备的那块特种钢化玻璃搬过来。”
“是！厂长！”
不过两分钟，两名身强力壮的工人就合力抬着一块半米见方、足有两指厚的厚重钢化玻璃走了过来。
砰的一声，玻璃被重重砸在铁皮桌面上。
“你……你想干什么？”
史密斯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有些发颤。
谷雨没有理会他。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地从那匹冰蚕丝半成品上，撕下了一条仅有两指宽的布带。
布条很轻，在空气中微微飘荡。
“弗兰克先生，你坚信西方工业的机械数据，对吧？”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今天，我就用最原始的方式，给你上一课。”
话音未落。
谷雨双手拉住布带的两端，手腕猛然一抖！
原本柔软如绢的布带，在空气中瞬间绷直，竟然发出一声类似钢铁龙吟的清脆爆鸣！
“看清楚了。”
谷雨眼神一厉，双臂肌肉骤然发力，将手中的布带狠狠套在了那块两指厚的钢化玻璃的一角！
十字交叉，死死扣紧！
“徒手绞碎特种玻璃？开什么玩笑！”
弗兰克下意识地尖叫起来。
“这可是德国进口的工业级防弹钢化玻璃！没有液压钳的千斤顶压力，根本不可能……”
“刺啦——！！”
弗兰克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把利刃硬生生切断在喉咙里！
只见谷雨双手交叉猛地一扯！
那条看似单薄的布带，竟然如同绝世神兵一般，硬生生切入了厚重无比的钢化玻璃之中！
没有火星。
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咔嚓！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脆响，那块足以抵挡普通子弹冲击的厚重钢化玻璃，应声断成两截！
切口处平滑如镜，甚至连一点碎屑都没有迸溅出来！
而谷雨手中的布带，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一丝毛边都没有泛起！
静。
死一般的死寂。
整个巨大的破旧仓库里，落针可闻。
只有头顶老旧白炽灯发出的轻微电流声。
滴答。
一滴冷汗，从林志远的额头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史密斯律师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坐在了地上，金丝眼镜歪在一边，满脸惊恐。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
弗兰克面如死灰，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去摸那块被切开的玻璃切口。
冰冷，光滑。
真的是被切开的！
用一块布！
徒手切开了德国进口的钢化防弹玻璃！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几十年来建立的物理学大厦！
这根本不是人类现阶段能够掌握的纺织工艺！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来自东方的神迹！
“现在，你还需要用你的仪器，再测试一下它的拉伸强度吗？”
谷雨随手将那根染血般的布条扔在弗兰克面前。
布条飘落在他颤抖的手背上，弗兰克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志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窒息般的剧痛。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五角大楼会开出两亿美元的天价悬赏！
为什么董事长会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咆哮！
这种面料，如果做成单兵防弹衣、装甲贴层、甚至是降落伞绳……
它将彻底改写未来战场的规则！
而掌握着这个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技术钥匙的，竟然是一个中国内陆小厂的年轻女人，和她的几个妖孽孩子！
“谷……谷厂长……”
林志远咽了一大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近乎卑微的讨好。
“我们……我们相信了。”
“这是真正的工业奇迹！环球集团，心服口服！”
谷雨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没有半点得色，只有无尽的漠然。
“心服口服？”
谷雨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总，别高兴得太早。”
“你刚才看到的，不过是我们红星厂用来生产民用劳保服的……下脚料而已。”
下脚料？！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志远等人的天灵盖上！
把能切碎钢化玻璃的超级面料，叫做下脚料？！
那他们真正的核心产品……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