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清晨。
红星被服厂的大院里，停着一辆巨大的军用重型卡车。
卡车车头前，挂着一块红底白字的醒目牌子：军需加急。
车厢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巨大的绿色帆布包。
每个包里，都装着刚刚下线的“鲨鱼皮”特种保暖内衣。
李建国手里拿着账本，站在卡车旁，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厂长，这可是三千套啊！”
“咱们连夜赶工，光是报废的机器零件和浪费的材料，就够买半辆小轿车了。”
“更别提这面料本身的价值了，这哪是衣服，这就是一车金砖！”
李建国一边汇报，一边偷偷观察谷雨的脸色。
谷雨今天穿着一身干练的军大衣，正低头在一张信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建国，格局打开点。”
谷雨头也不抬，将写好的信纸仔细折叠，塞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
“钱是王八蛋，花完还能赚。”
“但国家军人的命，是用钱能衡量的吗？”
李建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地闭上嘴。
不远处，一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疾驰而来，稳稳停在卡车前。
一身戎装的霍廷渊跳下车，带着满身的寒气走到谷雨面前。
“媳妇，路线都安排好了。”
霍廷渊的眼神里充满着对妻子的敬佩与宠溺。
“这辆车有军区司令部的特别通行证，一路绿灯，任何人不得拦截检查。”
“最多两天两夜，就能直达京城国防少年军校的大门。”
谷雨点点头，将手里的牛皮纸信封递给负责押车的警卫排长。
“这封信，必须亲手交给我大儿子霍一宝。”
警卫排长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随着霍廷渊一声令下，军用卡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车轮碾碎地上的冰雪，带着三千套饱含温度的“私货”，冲入风雪弥漫的国道。
谷雨站在原地，目送卡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信里的话很简单，只有短短两句。
“大宝，妈妈能力有限，只能让你们在冬天里，穿得暖一点。别丢霍家的脸，别丢红星厂的脸。”
就在西北的车队日夜兼程时。
京城，国防少年军校。
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结冰。
大宝所在的宿舍楼内，咳嗽声此起彼伏。
因为极寒天气和落后的保暖装备，超过三分之一的新兵出现了严重的冻伤和风寒。
学校的医务室已经人满为患。
新兵连的赵指导员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嘴里不断咒骂着后勤部。
“这群混账东西！申请了半个月的新棉衣，到现在还没批下来！”
“难道要看着这群好苗子都冻死在训练场上吗！”
就在这时，大宝那个发着高烧的南方战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口带血的痰。
“快！卫生员！他咳血了！”大宝红着眼睛大吼。
走廊里乱成一团。
“嘟嘟嘟——”
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突然在宿舍楼下响起，穿透了军校凝重的空气。
赵指导员怒冲冲地跑到窗边，拉开窗户。
“哪个不长眼的把车开到宿舍区来了！”
但当他看清楼下的庞然大物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辆满是风雪痕迹的军用重卡。
车牌上的红字和“军需加急”的牌子，让所有军校教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门被猛地推开，西北军区的警卫排长带着满身寒气大步走上楼梯。
“谁是霍一宝？”排长声如洪钟。
大宝愣了一下，赶紧站直身子：“报告！我是！”
排长快步走过去，将那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上。
“奉西北军区红星被服厂谷厂长命令，特来送达军需物资三千套！”
大宝拆开信封，看到那熟悉的字迹，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走廊里的战友们大吼：
“兄弟们，我娘给咱们送衣服来了！”
五分钟后，操场上。
几百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新兵，看着大宝当众打开一个绿色帆布包。
里面拿出了一套通体漆黑、薄如蝉翼的内衣。
“就这？这薄得跟纸一样，能挡风吗？”
“霍一宝，你娘不是在开玩笑吧？”
几个南方兵冻得牙齿打颤，满眼失望。
大宝一言不发，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了厚重的旧棉衣，只穿上这套“鲨鱼皮”。
然后，他走到操场旁的水龙头前，拧开冰冷刺骨的自来水，直接浇在自己身上！
全场惊呼！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水流在接触到“鲨鱼皮”的瞬间，直接滑落，没有一丝渗透。
而大宝不仅没有打哆嗦，反而脸色红润，甚至头顶开始冒出丝丝白色的热气！
“卧槽！大宝，你冒烟了！”
大宝活动了一下关节，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内衣的纤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气。
“指导员！这衣服是神物！里面自己会发热！”大宝激动地大喊。
赵指导员冲上前，伸手一摸，脸色剧变。
薄薄的一层布料，里面的温度竟然比火炉还要惊人！
“快！全连换装！立刻换装！”指导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不到半个小时。
换上“鲨鱼皮”的军校生们，在雪地里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之前那个咳血的南方兵，穿上之后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血色。
这场来自母亲的“私货”降维打击，彻底引爆了整个京城军区高层。
而就在同一时刻。
西北红星被服厂对面的招待所里。
钱大钧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转身拿起摇把电话。
“接沪上长途……对，找沈总。”
“沈总，谷雨把所有的产能都用来做军需了，年货礼盒彻底停产，市面上已经断货了。”
电话那头，传来沈曼青冰冷的冷笑声。
“好机会。猎物已经空门大开。”
“按原计划，开始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