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不是李师兄的对手吧？”
温承舟一脸狐疑，看了看温知意，又看向李玄。
“……”
温知意端着酒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可她说的领教，是讨论经文，交流道法，谁说要上斗剑台了？
“我想与李兄论道。”温知意放下酒杯，解释了一句。
温承舟这才反应过来，没有再插嘴。
元始法，是流传于玄天、罗浮两大仙域的说法，一直带有几分传说色彩。
当年，大衍道场与太霄天宫，便是借着元始法奠定根基，最终成为至高道场。
如今又出现李玄这么一个异数，以第六境修为，击败准圣，接连闹出那么多动静，各大道场都想知道，他究竟是如何修炼的。
李玄没有急着答应，面露迟疑。
他所修的《不死经》《六御心经》，以及太阳、太阴两部真经，都可以归入元始法。
真要论道，便得拿出其中的经义，与对方相互印证。
温知意见状，开口道：“李兄，我们来自九重天中的第二重天，此次进入秘境，是为成仙会挑选仙苗。”
她说起这些，也是在表明自己的来历。
论道自然不能只听对方讲述，她同样会拿出自身所修，与李玄交流。
而她修炼的功法，也是仙经。
“成仙会？仙苗？”
李玄对这两个说法，反而更感兴趣。
天有九重，他去过的至尊殿堂，也只是位于第一重天的表层。
央曾说过天外有天，可更高处究竟如何，他还没有亲眼见过。
没想到，第二重天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
难怪这四人行走秘境，始终那般从容。
温知意看着他，等着答复。
李玄想了想，还是摇头。
“不了吧。”
来历是一回事，可论道终究要看对方对经文的领悟。
温知意眼下的层次还不够，自己若将所修经义拿出来，与她交流，怕是只有她受益的份。
温知意反应过来后，脸上浮现一丝恼意，却很快收住，没有继续相邀。
正在这时，城外金光大盛。
一道光柱贯穿云层，照得酒肆窗前一片明亮，街上的议论声随之一顿，众人纷纷抬头。
李玄转过身，透过窗户望去。
造化之城外，云海向两侧分开，一辆青铜战车碾过长空，车轮转动间，道则交织成路，一直延伸到城门前。
战车上立着一名男子，身披银甲，长发束起，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尚未入城，浩大气息便已压过附近山川，沿途遁光纷纷避让，任由战车从前方驶过。
“燕照尘！”
街边有人认出男子，立刻叫出名字。
“罗浮仙域的燕照尘，造化榜前十，他也来了！”
李玄目光落在那辆战车上，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眉头微动。
半圣。
燕照尘来到城外，便收住周身威势，青铜战车上的光辉也随之敛去，缓缓落向城门。
树冠间，一头仙灵抬眼看了看，随后又伏下身去。
“这位曾在秘境中夺得三次霸主之位。”温知意说道。
李玄有些意外，转头看向她。
“他是半圣，还能争夺三次霸主？”
“他每次都会自斩修为，进入秘境争霸，再破境重修。”
温知意望着城外的战车，接着道：“他要争九次霸主，九九归一。”
李玄重新看向燕照尘。
难怪对方虽是半圣，气息却与自己此前遇到的那些人有所不同。
斩去修为，再重新踏入圣境，一次便要付出不小代价，此人却已经走过三次。
青铜战车刚落下，另一片天空便涌出大片霞光。
霞光中，一座玉台缓缓而来，台边清气升腾，凝成龙虎之形，盘绕不散。
一名身穿紫袍的男子坐在台上，面容年轻，眉心却有一道古朴纹路。
随着玉台接近，城外灵蕴受到牵引，接连向他所在之处汇聚。
风中还带来一股淡淡清香。
李玄闻到那股气息，体内不死物质微微一动，目光顿时凝住。
这感觉，他并不陌生。
“玄天仙域，丹玄子，同样位列造化榜前十，已经夺过五次霸主。”温知意说道。
“造化仙丹？”
“不错。”
李玄打量着紫袍男子，想起了在巨剑城看到的那一枚。
又是一枚能够自行修炼、有着完整神志的造化仙丹，而且还是夺过五次霸主的存在。
这样的丹药，谁敢轻易打主意？
玉台上的龙虎清气渐渐散去，丹玄子起身落地，与先前的燕照尘遥遥对视一眼，各自向城中走去。
城外的动静却没有停。
金色云气横空而来，一面大旗在云中展开，旗面上的纹饰映出耀眼光辉，数道身影随之显露。
为首之人锦袍玉冠，周身道则流转，正是楚航。
众人分列楚航两侧，簇拥着他来到城前，沿途修士认出仙朝旗号，纷纷让开道路。
李玄看着那张熟悉面孔，端起酒杯，没有说话。
这位倒是正常。
既没有斩去圣境修为，也不是仙丹化形，而是正儿八经修炼上来的天至尊。
酒肆中议论纷纷，更多人已经走到窗边，向城外张望。
一声清越长鸣，自天际传来。
声音越过群山，传入造化之城，连古树枝冠间的几头仙灵，都抬起头来。
远处云海被一线金光分开，金光越来越宽，最终化作一条横贯长空的大道。
一道身影沿着金光而来，身后霞气层层铺展，天地灵蕴随其前行，不断向两侧涌动。
燕照尘收住脚步，丹玄子也转过身，望向那道尚未走近的身影。
温知意放下酒杯，目光越过窗外，脸上的神情郑重了几分。
“那便是我们成仙会选定的仙苗之一，宁道一。”
她说完，看了李玄一眼。
方才自己相邀论道，被他直接拒绝，如今也该让他看看，成仙会所挑选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李玄望向城外，只见来人一身白衣，独自走在金光之中，没有车驾，也没有随从，城门前众人的目光却都落在他身上。
“他从地至尊初期，便开始进入秘境争霸，至今，一共夺得九次霸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