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那边你动作很快啊。”张卫东随手泡了一杯茶，推到陈平安面前，“李元堂这一死，所有的事情到他那儿就断了线。”
陈平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机缘巧合，我顺手推了一下。李元堂也算是死的......恰到好处吧。再往下查，怕是要出大事。现在这个结果，对各方都是个交代。”
张卫东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懂得见好就收，知道权力博弈的边界在哪，这年轻人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破局容易，立局难。”张卫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查贪只是开始。你后面的工作，难度也不小。煤矿查封，产业变革，几万名矿工的安置，是个大问题。处理不好，就会引发群体性事件。”
陈平安把茶杯放下，目光直视张卫东：“云溪的煤，不能再按以前那种挖出来就卖原煤的粗放模式搞了。不仅浪费资源，环保也过不了关。”
“你想怎么弄？”
“精细煤化工循环产业园。”陈平安吐出这九个字。
张卫东眉头轻轻一挑。这是个极为超前且烧钱的产业模式。
“打通上下游产业链。”陈平安继续说道，“依托煤矿资源，引进国内外现代大型煤化工企业，以资源换技术。”
张卫东听得入神，他有些担忧，半晌才开口：“龙岩乡模式？你这是尝到甜头了。但是煤化工可不好弄，烧钱不说，还要规避国家能源安全红线，没那么简单。一个不留神被别人抓住马脚，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是总不能这样瞻前顾后，让云溪的经济停滞不前吧。”陈平安“嘿嘿”一笑，“所以我打算拉邓泽和丁荣华进来一起干。有他们身后的两个老狐狸帮忙盯着。万一有什么问题，老家伙们肯定会提前提醒。”
“而且，”陈平安顿了顿，“沈家姑姑从国外回来了，她会来帮我把关。”
“你小子。”张卫东白了他一眼，“倒是挺会借势。有沈家和邓书记丁书记在，那就放手去干吧！”
......
两人从书房出来时，张丹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平安看了看时间，才不到九点。
心里想着大概是她这些天工作上有点劳累。
伸手拍醒了她，准备回怀安。张丹睁开眼睛，脸上有些病态的潮红。
“平安，我有些不舒服，头有点晕。”她满脸的歉意。按计划，晚上要回陈家坳，明天陪爷爷过年。
陈平安探出手放在她额头，有些低烧。
他皱了皱眉：“别在这躺着了，回房间去。我出去给你买点退烧药。”
说完他伸手抱着张丹回到卧室，细心地把她安顿好之后，转身出去买药。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陈平安看着沉沉睡去的张丹，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独自返回怀安。
大年三十，和往年一样，怀安的几个兄弟聚在一起过年。
陈平安一大早就带着爷爷来到郑刚的酒店。
石勇两口子和徐忠他们几个，早就在预留的包间里热闹着。
陈平安扫了一眼，没看见秦香。
他把爷爷交到杜鹃手上，开着车绕到酒店后面不远的小院。
秦香正在客厅里收收拣拣。
陈平安蹑手蹑脚走上前，从背后环住腰，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秦香身体一僵，没有回头，熟悉的气味让她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向后靠了过去。
她语气里带着嗔怪：“多大个人了，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想你了，抱一会。”陈平安没撒手，反而搂得更紧了些。
秦香耳根微红，转过身来看着他。大半年没见，这男人身上的气势越来越深沉。
“你晒黑了不少。”秦香摸着他的脸，有些心疼。
“黑不黑的不知道，你身上的香味可是没变。”陈平安贪婪地在她颈边吸了一口。
呼出的热气让秦香一阵酥麻。
她紧紧搂着他的腰，装着不经意的样子：“丹丹呢？”
“身体不舒服，有些低烧。就没让她过来。”
秦香闻言，眼睛一亮，“死丫头没福气，便宜老娘了。”
陈平安瞪了她一眼，伸出手作势要打。后者连忙紧紧护住臀部，笑嘻嘻地跑开。
“石勇他们早就到酒店了，你还在家里磨蹭啥？”陈平安环顾了下被她收拾整洁的客厅。
“晚上要去局里值班，怕没时间收拾。”秦香从身后绕过来，趴在他的背后，“要不是你回来了，我就住局里了。”
“办公室怎么安排的，大年三十让你一个女同志值班？”陈平安轻轻皱了皱眉。
“傻瓜，我不点头同意，下面谁敢安排我！”
陈平安回头看着秦香的脸，瞬间反应过来。
每年过年，她都很自觉地退到一旁，就是不想让自己夹在两人中间，不好抉择。
这个女人，每次都是这么进退有度，生怕稍有不慎就让他为难。
他轻叹一声，抚着她的短发，轻轻说道：“走，去酒店吃饭。晚上我去陪你值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