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眼珠一转,显得他更贼眉鼠眼了,迟疑了一下,小声嘀咕:
“还差两个月呢……”
“没关系,未成年人也有地方关押,不会让你逃掉的。”
温荞虽然笑的特别温柔,但狗蛋依然觉得……
这姐姐好可怕!
“算了算了,我看我不说实话,你们这些警察是不会放过我了!”
“我,我刚刚偷了两个钱包,回来想吃顿好的来着,结果就碰到这个超凶的大叔!”
“我偷了东西,他又要抓我,我只能跑啊!”
大家这才了然。
可温荞却竖起一根手指,在狗蛋眼前晃了晃:
“不不不,弟弟,你又没说实话哦!”
嗯???
老肖都要把狗蛋带回去按小偷处理了,结果温组长却说他没说实话?
伸出来的手,又默默缩了回去。
狗蛋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睫毛微颤!
此刻他在想,这个姐姐怎么什么都知道!太吓人了!
“梁启刚才明明说,因为你探头探脑,他才发现了你。”
“从你被他押过来到现在,你用余光瞟了五次派出所的人。”
温荞张开手,摆出一个五的数字,微微弯腰,离狗蛋更近了一些。
和他面对面,笑的极其狡黠!
“你很小心,但,瞒不过我的眼睛。”
狗蛋哑口无言。
大约半分钟后,他终于愿意开口了。
“我是想看看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你只是个普通的住户,为什么关心这个?”
“因为!”
狗蛋猛的抬头,眼眶微红,接着又低下头。
“因为我看到了那个人,那个带走陈奶奶的男人!”
“什么?你看到了!!!”
老肖震惊的喊出声,快步走到跟前,按住狗蛋的脖子催促道:
“你看到什么了?快说啊!”
温荞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不用这么着急。
老肖身形一顿,调整了自己的呼吸,松开手,紧紧握拳。
“我也是偶然看到的。”
“当时是晚上,天很黑,我没敢靠太近,只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
他扛着陈奶奶走出来,还单手关上了门。”
狗蛋停顿了几秒,又皱着眉补充道:
“那人特别高大,扛着陈奶奶还能腾出手来关门,很轻松的样子。”
“我心想我这小身板肯定打不过,所以不敢拦他。”
老肖赶紧让徒弟小伟记下嫌疑人的外貌特征,方便之后的搜寻。
温荞平静的看着狗蛋,似乎在衡量他说的是真是假。
据邻居描述,陈小草很瘦,体重应该不重。
“看到那人的脸了吗?”
她忽然开口,狗蛋神色一滞,仔细回想了一下,又摇摇头:
“太黑了,看不清楚,只看到了背影,肩膀很宽。”
温荞想了想,看向老肖:
“荣江县的流浪汉一般都在哪儿聚集?”
“石桥底下,基本上都在那儿暂住。”
“走,去看看。”
派出所的人带狗蛋回去做笔录,老肖和小伟带温荞他们去了石桥。
说是石桥,其实桥并不大,底下的流水很浅,还有一大片荒地。
很多人随便支一个架子,盖上顶,就地而睡。
环境很乱,横七竖八的躺着人,神情麻木无神,仿佛丢失了生活的希望。
有些受了伤的,在哼哼唧唧的叫疼,却没有一个人帮他。
温荞一直在京市生活,从来不知道,华国还有这样贫穷混乱的地方,组里的其他成员也是。
只有梁启,出身农村,了解一些,但也没亲眼见过这种。
“我们县比较穷,很多这样无家可归的人,街道办暂时管不过来,只能让他们先聚在这儿。”
老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无力感。
温荞选了很久,终于选定了一个人。
她走过去,拿出一张肖像画,是一名失踪流浪汉的画像。
“大哥,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浑身脏兮兮的大哥,懒散的靠在墙上,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随即又闭了眼。
根本懒得理会。
老肖想上前说话,温荞拦住了他,拿出2元钱,举起来在大哥眼前晃了晃。
明明是闭着眼的,可大哥却一下抓住了钱,猛的睁眼。
那犀利的眼神,吓了小伟和小航一跳。
“问吧。”
“认识这个人吗?”
温荞举起肖像画,指了指。
大哥微微眯眼,收回了视线:
“老牛,不知道真名。”
“见过他和谁有冲突吗?或是有陌生人和他说话?”
大哥沉思了足足一分钟,终于开口:
“没有,老牛挺孤僻的,跟谁都不很熟。”
“关于老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温荞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但大哥似乎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他有几天没来这里了,三天吧。”
“他突然消失,你不觉得奇怪吗?”
听了温荞的话,大哥冷冷一笑:
“最近这些日子,有很多人都消失了。
不是死了,就是有别的出路了,不稀奇。”
“以前,这种事也经常发生吗?”
温荞微微蹙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也不是,最近更频繁一些。”
桥的最西边,苏茗也在询问一个女人,穿的破破烂烂的,头发里似乎还有虫卵和碎屑。
“见过这个人吗?”
女人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
“菊姐,她前天来过,但昨天和今天都没来。”
苏茗顿了一顿,喉咙微动,语气温和:
“你们互相都认识?”
“嗯,虽然不怎么说话,但经常来的都认识。”
“我和菊姐关系不错,平常都在一起,但是有打零工的机会,我们就分开了。”
“菊姐有没有可能只是离开了,比如挣到大钱了?”
苏茗话音未落,女人就呵呵笑了笑,嘲讽的盯着他,似乎在说,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挣大钱?年轻人,相信我,这是童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
苏茗沉默不语,半晌,他说了句“谢谢你的配合”。
女人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似乎想用表面的麻木,来掩盖她内心深处的担忧。
她在担心菊姐。
县公安局听说温荞等人已经到了荣江县,并且开始查案,连忙派人来派出所对接。
“温组长,你好你好,没能及时迎接你们,是我们的工作失误。”
局长和温荞握了握手,歉意满满,他身后站着刑警队队长,脸色有些不自然。
温荞笑着回应:
“局长,您别这么说,刑警队在忙命案,我可以理解。”
“这桩失踪案现在由我们行为分析局接手,希望县局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