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砚，”夏海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这昨天晚上没睡好啊？黑眼圈这么重，大早上就喝这么浓的茶。”
秦北砚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夏叔，您就别调侃我了。”
夏海波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我怎么是调侃你呢？你爸前两天还专门打电话嘱咐我，说你这刚结婚，家里的事要多上点心，让我在部队这边多看着你点，别让你把工作上的脾气带回家去。”
秦北砚听了这话，眉头微微一动，没有接话。
夏海波弹了弹烟灰：“北砚，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脾气我清楚。你工作上没得说，可过日子跟带兵不一样。你现在是有媳妇的人了，有什么事得跟人家好好商量，不能什么事都自己闷着。”
秦北砚有些迟疑道：“夏叔，您跟冯姨感情一直很好，有什么诀窍吗？”
夏海波听到秦北砚这么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笑了两声，感慨道：“哎哟，北砚，看来你是真的栽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头一回听你问这种话。我倒是好奇得很，能让你这么上心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秦北砚被他笑得有些尴尬：“夏叔，您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夏海波语气正经了几分：“行，不笑你了，夫妻俩过日子，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跟你冯姨过了大半辈子，吵过、闹过，可有一条，不管多生气，有什么话都别憋在心里，说开了就好。你憋着，她也憋着，日子久了，心就远了。”
他看着秦北砚，目光里带着长辈的关切，“你跟苏晚那丫头，是不是吵架了？”
秦北砚轻咳一声：“也不算吵架……”
夏海波挑了挑眉，没有追问，“这样吧，你结婚之后我们还没正式见过你媳妇。今天晚上，你把她带来家里吃饭。你冯姨念叨好几回了，说想看看你找了个什么样的姑娘，正好也让你媳妇认认门，往后有什么事，你冯姨也能帮衬着点。”
秦北砚听了这话，微微迟疑了一下。
夏海波和他父亲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两家人走动得一直很近，夏海波在他面前向来是半个长辈，逢年过节两家都是一起过的。
按理说，带苏晚去夏家吃饭是正常的走动，可他一想到昨晚和苏晚闹得不愉快，今天又要带她去见长辈，心里对于苏晚会不会同意都有些没底。
他想了想答应了：“行，那我回去跟她说一声。”
到了下班的时间，秦北砚迫不及待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苏晚正坐在窗边那张旧书桌前，手里捧着苗医手札翻看，桌上摊着几页抄了一半的笔记。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见是秦北砚回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昨晚那点别扭还横在两人中间，谁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秦北砚先开了口。
“今天晚上，夏叔叫我们去他家吃饭。”
苏晚疑惑：“夏叔？”
“是我爸的老战友，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你不用太紧张，就是大家一起吃顿饭。”
苏晚想了想，大大方方地说：“行，那我们要准备点什么带过去吗？总不能空着手上门吧。”
秦北砚：“不用，夏叔家里不缺什么，带了反倒见外。”
苏晚点点头，垂下眼帘。
秦北砚看着她素净的脸蛋，又想起昨天苏晚动情的模样，眸光微微一暗，随即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声：畜生，人家都不愿意跟你亲近，你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我换件衣裳，你也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发。”
“好。”
两个人最后谁也没再提昨天的事。
苏晚把柜子里的衣裳翻了一遍，最后挑出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配一条深灰色的半身裙。
裙子是之前从苏家带出来的，料子不算新，但样式素净，长度到小腿。
她换好后对着窗玻璃照了照，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扎了个低马尾，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
走出房间时，秦北砚正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等她。
听见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
然后他的目光就黏在了苏晚身上，一时看呆了。
浅蓝色的衬衫扎进深灰色的裙腰里，衬得苏晚腰身纤细，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露出一小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苏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问：“没什么不妥吧？”
秦北砚：“没有，很好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真的很好看。”
苏晚俏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经过这个小插曲，两个人之间反倒没有那么别扭了。
秦北砚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走吧。”
苏晚跟着他去了夏家。
一进家门，夏海波的妻子冯美丽就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晚一遍，笑得合不拢嘴：“这就是苏晚吧？哎哟，长得真俊！北砚这小子有福气！”
夏海波家的两个儿媳也在，大儿媳魏雪华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眯眯地冲苏晚打招呼：“苏晚，你好你好，我是魏雪华，你叫我雪华姐就行。”
苏晚礼貌地点头：“雪华姐好。”
二儿媳罗秋菊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苏晚，没有说话，苏晚倒也不介意。
可让她意外的是，屋里竟还有孙青和朱卫东。
想到发生的不愉快，苏晚又不是圣人，自然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和孙青正常打招呼。
孙青见苏晚进来，也只是眼皮一掀，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倒是朱卫东挺和蔼的：“小苏同志，别拘束，都是一家人。”
冯美丽看出苏晚的心思，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小苏，我知道你跟孙青之前有点不自在，这次叫你们来，也是想着都是一个大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把话说开了就好，你放心，孙青人其实挺好的，处久了你就知道了。”
苏晚扯了扯嘴角，“好，谢谢冯姨。”
这时夏海波招呼：“都别站着了，坐吧坐吧。”
冯美丽让苏晚坐下后，冲二儿媳喊：“秋菊，过来帮我和雪华搭把手，今天人多，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