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砚心中莫名不爽,抬脚朝马路对面走了过去。
苏晚余光扫到一个人影从路灯下走近,有些意外:“秦北砚?你怎么在这儿?”
秦北砚在她面前站定,淡淡扫了一眼旁边的陈远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刚回来,正好看见你。”
他目光在陈远志身上停了一瞬:“这位是?”
苏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介绍:“师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丈夫秦北砚,秦北砚,这是我师哥陈远志,以前跟我外公学过苗医,现在在京市的中医院当大夫。”
秦北砚听了她的介绍,朝陈远志伸出手,语气客气而大方:“师哥好,谢谢你送小晚回来。”
陈远志同为男人,自然看出了秦北砚方才目光里那股淡淡的审视和占有欲,他也笑着伸手握上去:“秦团长客气了,我跟小晚好多年没见了,正好碰上就多聊了几句。”
两只手握在一起,陈远志只觉得对方手劲儿不小,像是铁钳似的。
寒暄完后,陈远志说:“那小晚,我先走了,改天有空再联系。”又朝秦北砚点了点头,“秦团长,告辞。”
苏晚冲他挥了挥手:“师哥路上慢点。”
陈远志离开后,苏晚跟着秦北砚一起往家属院里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夜风有些凉,苏晚拢了拢衣领。
秦北砚注意到苏晚的小动作,便不动声色地往风口的方向走了半步,正好替她挡住了迎面吹过来的夜风,这才开口问了一句:“你身体不舒服?今天怎么去医院了?”
苏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去了医院?”
秦北砚幽幽道:“高骏今天在医院门口看见你了。”
苏晚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今天刘红梅说的话,心里难免有些心虚,下意识摸了摸鼻头,故作轻松地说:“哦,对,没有不舒服,是我妈有一个好朋友刘姨在医院当值,我去看看她,顺便聊了会儿天。”
秦北砚挑了挑眉:“是吗?”
苏晚总觉得他话里像有别的意思,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啊,就是刘姨,之前也帮过我不少忙。”
秦北砚“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苏晚看着男人突然加快的脚步和冷淡的态度,总觉得他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她仔细回想了一遍今天的事,好像没有什么地方惹到他啊。
苏晚心里嘀咕,这男人怎么好好的又生闷气了?一个大男人,天天板着脸也不知道在气什么。
两个人一路无话地进了家门。
董素芳和秦北宁正坐在沙发上,看见苏晚进来,两人冷哼一声,明显还因为下午的事情憋着一肚子气。
苏晚权当没看见,自顾自地上楼了,董素芳却开口叫住了秦北砚:“北砚,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秦北砚走到沙发边坐下。
董素芳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北砚,你那个媳妇儿,我跟她好说歹说让她把孩子打了,她死活不肯,还说宁可跟你离婚也要留着那个来历不明的种。你说说,她这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跟你过日子的?”
秦北宁也在旁边点头附和:“是啊北砚,她连个孩子都不肯为你打,明显是心里有别人,你可别被这个狐狸精给骗了。”
秦北砚听完,神色变得不耐:“奶奶,姐,你们到底在高傲什么?我都是个绝嗣了,她愿意带着孩子嫁给我,那不是挺正常的吗?她要是真和我离婚了,你们确定还能再给我找到第二个愿意嫁给我的?”
董素芳被孙子这么一怼,脸色涨成猪肝色,显然没想到孙子能说出这种话来。
旁边的秦北宁赶紧开口了:“怎么找不到了?有啊!咱们邻居宋小玲,后勤处宋主任的女儿,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人家之前就一直挺喜欢你的。咱们两家知根知底,她嫁给你不比那个来历不明的苏晚强多了?”
秦北砚听了这话,淡淡地回了一句:“宋小玲?长什么样子我都记不住了。”
而且:“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那个宋小玲能有苏晚好看吗?”
董素芳和秦北宁同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像是头一回认识他似的。
秦北宁忍不住问了一句:“北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肤浅了?”
秦北砚:“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说完懒得再解释,站起身直接上了楼。
不远处,周书兰和秦铭远正端着茶杯站在那儿,把客厅里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周书兰听到儿子那句“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抿着嘴笑了出来,又怕被老太太听见,赶紧低下头假装喝茶,肩膀却止不住地抖了两下。
她悄悄拉了拉秦铭远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听见没?你儿子可算是开窍了。”
秦铭远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两人关上门才敢笑出声来。
周书兰捂着肚子在床边坐下来,笑得眼角都泛了泪花:“你听见你儿子刚才说什么了吗?哎哟,我养了他二十多年,头一回听他这么说话,老太太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我可算开了眼了,你儿子还真有出息!”
秦铭远也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他一向敬重母亲,但董素芳这样的做法他也觉得不太合适。
周书兰笑够了,擦了擦眼角,歪头看了秦铭远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你儿子可真有你当年的风范。”
周家虽然是从商的,但也不是普通人家,周书兰父亲在省城经营着几家老字号的绸缎庄和布庄,在本地商界颇有名望,虽说比不得秦家这种军政世家的根基,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可董素芳向来心高气傲,又仗着婆婆的身份,总觉得自家是革命家庭、根正苗红,瞧不上经商的,当年对周书兰没少挑刺。
秦铭远被她提起旧事,也回忆了起来,他当年也是出了名的护短,见母亲当着外人的面数落周书兰,当场就说了一句:“我就喜欢她这样的,谁再挑三拣四我以后不回来了”,把董素芳气得够呛。
他伸手揽住周书兰的肩膀,带着几分得意,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话音刚落,就挨了周书兰一个白眼,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嗔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真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