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演技再好,心态也得稳得住才行。
我听圈里有人说,有些人入戏太深,整个人性格大变,整天不说话,对前辈也不尊重,还听说有点耍大牌……”
“仗着有导演和前辈撑腰,想拍就拍,不想拍就甩脸子。
状态好了一条过,状态不好就磨叽,拖累全组人。时间久了,这种人迟早得飘。”
他斜着眼偷瞄刘在勋,皮笑肉不笑地说:“靠角色火起来是你的本事,可要是心思不稳,被角色反噬走出不来,这条路怕是走不远。”
明面上听着像是感慨,实际上是阴阳怪气地抹黑。
四处传播刘在勋性格孤僻、情绪不稳、恃宠而骄的闲话。
在场工作人员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都低头假装忙手里的活,没人敢接话。
闭目养神的金允石,缓缓睁开眼,瞥了赵震雄一眼。
不咸不淡说了一句:“有些人,嘴别太碎。”
语气不重,可那股忠武路前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话音刚落,化妆间一片死寂。
赵震雄脸上顿时挂不住了,连忙低头哈腰,伏低做小,赔笑道:“金老师,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没别的意思……”
“片场是拍戏的地方,不是让你嚼舌根、搬弄是非的。”
金允石往椅背上一靠,不怒自威。
“在勋入戏,那叫专业。能沉进去也能出来,这是本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指指点点、乱扣帽子。”
“想要做演员,就老老实实打磨演技,
别整天蹭片场传闲话,拉高踩低,这种人走不远。”
几句话怼得赵震雄的涨的通红,嘴角不停抽搐,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儿,只能干咳两声。
赵震雄压根儿没想到,金允石会这么护着刘在勋,一点情面都不给他。
论年纪自己是比刘在勋大几岁,可在真正的大咖和前辈眼里,那算个屁啊。
刘在勋坐在镜子前,心底掠过一丝暖意,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赵震雄那点阴阳怪气他能听不出来?
早就看透他肚里那点花花肠子。
说白了就是个熬了多年还混不出名堂的老糊咖,仗着自己多吃了几年饭就想摆架子,当着众人的面暗戳戳地泼脏水。
这时候要是当场翻脸,反倒显得自己小气,正中他下怀。
他懒得浪费口舌,但这笔账,他记下了。
赵震雄看着老实巴交,其实心里阴暗得很,爱搬弄是非,见不得年轻人比他红。
现在眼红刘在勋手里的资源和人缘,就当众造谣、往他身上泼脏水。
刘在勋比谁都清楚赵震雄以后的发展轨迹。
现在没啥名气,过几年凭借《信号》里的“李材韩”大器晚成,迅速走红,被捧成演技派大叔,警察专业户。
可他那层光鲜的人设底下,藏着太多见不得人的烂事。
他本名赵元俊,赵震雄是他爸的名字,妥妥的少年法制咖。
高中加入“一进会”,作案经验丰富,偷车是常规,无证驾驶是基操,强J路人是乐子,勒索抢劫是习惯。
高中时期进了“少年院”,辗转首尔,盆塘,釜山三个地方就读,还被强制退学一次,没高中学历竟然还能进庆星大学戏剧专业。
只能说他装的太好,没人深扒罢了。
刘在勋心底冷哼一声。
你今天主动招惹我,造谣抹黑,那就别怪我以后不客气。
你现在就是个小卡拉米,拆穿你,也掀不起多大浪花,反倒显得我仗势欺人。
不如就让你慢慢熬、慢慢爬,慢慢攒人气。
等你出名了,广告接到手软,人设也立住的时候,我再把你那些的烂事全抖出来。
等你站在最高峰,再一脚踹下去,摔得粉身碎骨,身败名裂。
这才是最解气、最彻底的了结。
可刘在勋没想到的是,他想等赵震雄顶峰再收拾,可李正洙也想在刘在勋最风光给他致命一刀。
刘在勋没说话,把化妆师手里的粉扑接过来,自己补了一下眼角。
很快,今日戏份开拍。
依旧是审讯室的对手戏,可今天的刘在勋,既能演出池英民的疯狂偏执,又能把控情绪,收放自如。
一条过。
全场剧组人员暗自佩服。
正午时分,上午戏份顺利杀青。
刘在勋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拨了金泰熙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收工了?”那头的声音轻柔温婉,带着慵懒。
“嗯,刚拍完上午戏份,刚好有空。”刘在勋声音温和,“努娜现在方便吗?我过去找你。”
“我定了一家私房韩餐,环境安静,没什么路人。”
金泰熙轻声报了地址,“你慢慢过来,不急。”
不是那种大馆子,是巷子里的小店。
推门进去,店里不大,灯光暖黄,只有两三桌客人。
金泰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水,见他进来,挥了挥手。
刘在勋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生送来菜单,金泰熙接过去翻了两页,抬头看他。
“你点吧。我什么都吃。”
刘在勋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样,把菜单还给服务生。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金泰熙先开口,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划着,“我听你声音不太对。”
刘在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嗯,拍完审讯的戏,有点没出来。”
“我拍戏的时候,也有过这种情况,出不来。收工了回到家,对着镜子一看,根本不是我。”
刘在勋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后来我学会了一件事。”金泰熙放下杯子,托着腮,望着窗外的街景,“不逼自己,你越想赶它走,它越不走。你不理它,它自己就走了。”
刘在勋被金泰熙的话逗乐了。
“怒那,你这是经验之谈?”
“当然了。”金泰熙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就你会入戏?我也演过很重的角色。”
菜端上来了,两个人边吃边聊。
聊片场的事,聊最近看的电影,聊想去的旅行地。
吃完饭,服务生撤了盘子,端上来两杯茶。
金泰熙捧着茶杯,看着杯口的热气慢慢升腾。
“刘在勋,”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无比认真,“你以后拍这种角色,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刘在勋茫然的看着她。
“别一个人扛。”她没看他,盯着杯子里的茶。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
安静了几秒。
刘在勋看着她的侧脸,睫毛微颤,捧着杯子的手指有点僵硬。
他轻声应道:“好。”
金泰熙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低下头喝了一口茶。
杯子挡住了她半张脸,但隐约能看到她嘴角上扬的弧度。
两个人从餐厅出来的时候,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金泰熙拢了拢风衣的领子,缩了缩脖子。
“开车来的?”
“嗯。你呢?”
“经纪人在那边等我。”她往路口看了一眼,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刘在勋看着她,话到嘴边,但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金泰熙转过身来,仰着脸盯着他。
她的眼睛很亮,像一池柔静清澈的湖水。
“今天开心多了。”
“什么?”
“你,今天比昨天好多了。”
刘在勋怔了一下。
“嗯,好多了。”
金泰熙点了点头,转身往保姆车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
“明天也要加油。”
“好。”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缓缓升上去,挡住了她的脸。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刘在恩早上留的那张纸条,指尖摩挲了一下纸边。
上了车,发动引擎,调头开往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