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枫蹲在榛子棵后面,透过枯黄的叶片缝隙盯着沟底那五头狍子,心里已经在盘算怎么分配子弹了。
土猎枪是单发装填,打一枪就得拉栓退壳再装弹,五头狍子不可能站在原地排队等他挨个点名。
头一枪最稳——那头公狍正低头拱地上的榛子果,左前蹄往前探了半步,整个胸口暴露在他正前方不到四十米的位置,角度近乎完美。
举起土猎枪,拉开枪栓,推了一颗7.62毫米铜壳弹进膛,枪托抵紧肩窝,准星对准了那头公狍的心脏位置。
扳机扣下——砰!枪声炸开,惊起满林的乌鸦和几只不知名的山鸟。
那头公狍浑身猛地一颤,四条腿僵直了一瞬,然后轰然侧翻在地,溅起一蓬枯叶和碎土。
剩下三头母狍和那头半大狍子像被鞭子抽了一样同时弹起来,撒开四条细长的腿就往沟对面的山坡上窜。
跑得那叫一个快,白屁股上的毛炸开,在枯黄的灌木丛里一颠一颠的,眨眼就窜出去上百米。
然后李子枫就看到了让他差点笑出声的一幕。
那四头狍子跑出上百米之后,居然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先是回头张望,没发现身后有什么危险,然后其中一头母狍低头啃了一口地上的枯草,若无其事地嚼了起来,另一头母狍也跟着低下头去啃草,小狍子更是屁颠屁颠地在旁边拿脑袋拱灌木丛。
它们以为跑出视线就等于安全了,既然安全了那就先补充一下体力,完全不顾百米外那个开枪的人类还在站着。
难怪屯里老猎人常说“傻狍子”,这东西的好奇心和健忘症加在一起简直就是天生的喜剧演员。
受惊时跑得飞快,但跑一阵就忍不住停下回头看看发生了什么,发现没人追来就继续晃悠,比散养的土鸡还不长记性。
李子枫也不着急追,先把土猎枪里的弹壳退出来收好,走到沟底检查了一下那头公狍。子弹正正地从胸口穿进去,心脏一枪击穿,死得干净利落。
把公狍子整个收进空间,然后站起身来,精神力开始往鼻子上集中。几百米范围内的气味被他重新归类筛选——松脂味、枯叶腐烂味、榛子果的甜香、狍子蹄印上残留的新鲜体味。
他把狍子的气味锁定,又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到耳朵上,四面八方涌来的声音被瞬间放大——枯草被嚼断的咔嚓声,蹄子踩在冻土上的沉闷声响,还有母狍喉咙里发出的极低的“哼、哼”声。三重感知交叉定位,那几头傻狍子的位置在他脑中被精确锁定。
他没有跑,沿着气味和声音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过去。
翻过一道矮坡,穿过一片稀疏的落叶松林,果然又看见了它们。
那三头母狍和半大狍子正站在一片向阳的缓坡上,一头母狍站着放哨好奇地朝来路张望,另外三头正低头啃地上没被雪盖住的枯草。李子枫靠在一棵树干后面把土猎枪重新装弹,这次的目标是离他最近的那头母狍。
砰——又倒一头。剩下三头再次炸群,撒腿狂奔,跑出上百米后李子枫都不用猜就知道它们会干什么。等他翻过坡顶往下看的时候,那三头果然又停下来吃草了。
他就这样一路打,一路追,不紧不慢地收了五头狍子。等最后一头半大狍子也被收入空间时,太阳已经偏到了西边山脊线下面,林子里光线开始变暗。
狍子打完了,但活还没干完。他找了个有活水的山溪,把五头狍子从空间里取出来排在溪边的鹅卵石滩上。
放血、去皮、去内脏,刀锋顺着关节缝隙走,骨头应声而断。这种精细活换作以前的他干着费时费力,但如今力量收放自如,刀尖一挑一剜之间筋皮就利索地分离开来,五头狍子不到半个时辰就处理得干干净净。皮毛叠好肉块装进空间,下水挂在溪边老榆树上留给山神爷。
做完这些他没有急着走,又把上次猎的六头野狼也一一取出,开始处理狼皮。
野狼皮跟狍子皮不一样,不能从肚子划开——那样就糟践了一张好皮。
找了棵粗壮的山榆树,把狼用麻绳捆了吊在树杈上。
短刀从狼的嘴唇和耳根处起刀,顺着颅骨往下,刀尖贴着筋膜与骨肉的间隙一毫米一毫米地往下游走,整张狼皮便从躯干上缓缓分离,像脱一件紧身的毛衣。
剥到四蹄时他在蹄口处环切一圈,留完整毛爪,然后继续往下,直到整张皮连同尾巴根一起被完整取下,翻过来里子朝外,从头部开始往下翻回去,形成一个完整的长筒——这才是真正的“狼皮筒子”,皮子展开后没有一道多余的刀口,鞣制之后能卖上高价。
六张完整的狼皮筒子,忙了许久才全部处理完,连同五张狍子皮叠好收入空间。
一切收拾停当,他在溪边洗了手脸,把刀上的油脂擦干净。天色暗得很快,得找过夜的地方了。
沿着山溪往下游走了一阵,在一处断崖下面发现一个山洞。洞口被枯藤和灌木遮了大半,拨开一看里面是个大约两丈深的天然岩洞,地面干燥,铺着一层多年积下的干草和松针,角落里还有一堆不知是什么野兽留下的枯骨,已经风化得不成形了。
用精神力加强感知仔细扫了一遍,确认洞里没有藏着什么不速之客。
进了山洞,从空间里掏出干草和铺盖铺在最里侧。
洞里安静下来,外面的风穿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是狐还是狼的长鸣。
李子枫坐在干草铺上靠着洞壁,把水壶掏出来喝了两口,又把杂粮饼掰了一块塞嘴里慢慢嚼,盘算着今天的收获——五头狍子,光是这肉就不老少,五张皮子品相都不错,也能卖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