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料到，这群当年驱逐他、羞辱他的族中老旧之辈，绝不会轻易放过如今脱胎换骨的自己。
“有意思。”
程远红衫无风自动，周身气场隐隐变冷，眸底清亮褪去，只剩寒冽，“我还没去找他们清算当年的旧账，他们倒是先忍不住跳出来算计我了。”
“既然他们这么想见我，那我便亲自去会会这群老家伙。”
话音落下，程远抬脚便朝着族群大殿方向走去，步伐从容，气场凛冽，没有半分退缩。
一旁的长老瞬间慌了，连忙转头看向贺临渊、贺临川，焦急道：“两位公子，快、快劝劝小远！千万别冲动，一旦闹起来，怕是难以收场！”
贺临渊闻言，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长老的肩膀，“长老放心，不用急，也不用劝。”
“最后到底是谁难堪、谁收场不了，还不一定呢。”
说完，他对着身旁的兄长对视一眼，抬脚跟上，笑着道：“走吧长老，我们也跟着去看戏，看看这群忘恩负义、颠倒黑白的老家伙，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长老站在原地，一脸茫然错愕。
他满心焦急担忧，生怕双方爆发死战，可看着师兄弟二人淡定从容、胸有成竹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懵，完全摸不透这几人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
万般纠结之下，他也只能咬牙跟上，硬着头皮一同前往，心中七上八下，不知今日这场宴席，最终会演变成何等局面。
……
妖族族群大殿张灯结彩，一派喜庆宴客之景。
殿内摆满妖族珍馐灵酿，香气袅袅，流光萦绕，一众族中高层、老一辈修士端坐两侧，个个面带笑意，看上去热忱又恭敬，全然一副感恩答谢的模样。
谁也看不出，这群人眼底深处，藏着何等贪婪阴毒的算计。
那位引路的公允长老跟在身后，全程局促不安，左右为难，频频给程远递去隐晦的眼神，想要提醒戒备，却又碍于族中长辈在场，不敢明目张胆表露太多。
程远尽收眼底，和贺临渊、贺临川与两只小家伙从容入席。
宴席初端，气氛一片和睦。
一众妖族老者轮番开口夸赞，极尽溢美之词，不停吹捧程远此番出手大义，解救整片妖域地脉危机，是妖族的大恩人。
有人频频举杯敬酒，有人假意感慨后生可畏，言语间滴水不漏，礼数周全到挑不出半点毛病。
若是心性浅薄之人，怕是真要被这虚伪的热情蒙蔽，以为他们真心悔过、心怀感激。
可在座几人个个心思通透，早已看穿这场庆功宴的本质，不过是一场包藏祸心的鸿门宴。
酒过三巡，客套话说尽。
宴席气氛缓缓收敛，表面的和睦温情一点点褪去，殿内空气悄然变得压抑凝滞。
一名白发老者沉不住气，放下手中酒杯，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话锋一转，缓缓露出了藏在心底的觊觎歹念。
“小远啊，说起来，老夫至今还在感慨。”
他故作追忆，语气傲慢：“当年族群看你血脉斑驳、根基杂乱，怕你拖累族群气运，才狠心将你逐出族门。”
“现在看来，倒是冥冥之中成全了你，若无当年驱逐磨砺，你也得不到今日这般逆天机缘、洗血蜕变。”
此话一出，殿内其余几位老者纷纷附和，颠倒黑白、强词夺理，将当年的排挤、羞辱、驱逐，硬生生说成是成全与磨砺。
“说到底，你血脉出自我族，今日脱胎换骨、功成名就，皆是我族血脉底蕴加持。”
“你能有今日成就，离不开族群根基，理应回归族中，回馈族群气运，为我妖族一脉效力。”
越说到后面，众人语气越发蛮横强势。
原本的客套恭维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居高临下的逼迫与施压。
一群人仗着本土族群人多势众、盘踞此地多年的优势，态度强硬，明目张胆开始打压、拿捏程远。
“在外人族修行终究是旁门左道，寄人篱下，哪有回归本族安稳？”
“今日你立大功一场，族群可以既往不咎，收回旧过，你即刻归族，受族群调配，方才是正途。”
甚至有人毫不避讳，当众揭起当年的伤疤，言语刻薄嘲讽：“想当年你幼时血脉不纯、体态杂毛，被全族耻笑，无人看好。”
“如今侥幸崛起，更该感念族群当初的狠心成全，切莫忘本，不识好歹！”
字字句句，刻薄刺耳，颠倒黑白，极尽羞辱。
一旁端坐的贺临渊与贺临川，脸色瞬间彻底沉了下来。
起初二人还能隐忍旁观，任由这群老辈自说自话，可当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羞辱五师兄过往、拿当年屈辱经历肆意调侃、颠倒黑白邀功时，两兄弟眼底的温和彻底散尽，只剩彻骨寒意。
师门之人，荣辱与共，岂容外人肆意折辱！
不等程远开口辩解，两道攻击出现。
滋滋！
紫金色雷霆炸响！
凛冽寒霜瞬间覆殿！
贺临川引动雷霆灵力，一道凝练紫电破空而出，劈向方才出言嘲讽最甚的那名老者桌前，雷光炸裂，震得满桌杯盏轰然翻飞！
几乎同一时刻，贺临渊灵力凝霜，一缕极寒冰晶破空横扫，冻结对方身前整片案几，霜气刺骨，瞬间压得那老者周身妖力凝滞！
贺临渊眸光冷冽，语气锋利桀骜，淡淡开口：“不会说话就闭嘴，年纪活在狗身上了？也配妄论我师兄过往？”
贺临川声线清冷沉稳，字字铿锵：“昔日弃人如敝履，今日贪功想攀附，世间便宜事，从来轮不到尔等这般厚颜无耻之辈。”
两道声音一锐一沉，稳稳落遍整座大殿。
程远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侧两位师弟。
听着两人毫不犹豫、毫无保留的护短言辞，感受着身旁师弟瞬间出手为自己撑腰的温热，他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涩、过往的委屈，在此刻尽数化作暖流，暖意翻涌，心中无比踏实。
师门之情，远超同族血脉万倍！
小苍、小霜更是瞬间炸毛，一左一右站在程远身边，雷光嗡鸣、霜气腾腾，一双双大眼睛恶狠狠地盯着殿内一众妖族老者，浑身战意拉满，随时准备扑上去开打，护短姿态彻底拉满。
殿中一众妖族老者被两人突如其来的出手震慑一瞬，恼羞成怒，脸色铁青难看至极。
为首老者拍案而起，怒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