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帝俊太一被十二祖巫围殴后，顾长歌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倒不是他被吓到了。
毕竟凶兽量劫、龙汉大劫、道魔之争他都经历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主要是这一战让他真正意识到，巫妖两族的矛盾，已经不是一句“误会”就能解释过去的了。
太一与帝俊两兄弟的性格，亲眼看着妖族威严被巫族踩一脚，肯定忍不了。
十二祖巫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今天只是教训，日后妖族若敢再挑衅，那群莽夫绝对敢直接抄家伙冲太阳星。
更重要的是，他们只尊盘古父神，谁的面子都不会给。你跟他们讲因果，他们跟你讲拳头。
通天倒是兴致极高，一路上都在回味方才那场大战。
“大师兄，祖巫肉身确实强横。”
“嗯。”
“东皇钟也确实厉害。”
“嗯。”
“若是我与太一交手，不知胜负如何。”
顾长歌看了他一眼，“师弟，听师兄一句劝，你现在先别惦记太一。”
通天不解：“为何？”
顾长歌语重心长道：“打打杀杀的有什么好的？你就不能学学我，每天虽然无所事事，却活的自在。”
通天想了想，摇头道：“打架更自在。”
顾长歌：“……”
元始在一旁冷声道：“刚从紫霄宫听道回来，不思消化所得，满脑子争斗，成何体统？”
通天撇嘴，“二兄，你就是太严肃了，剑道本就要在交手中印证。”
元始皱眉，“你若再如此，我便替老师管教你。”
通天眼睛一亮，“二兄要与我试试？”
元始脸色一黑。
老子淡淡道：“回山闭关。”
简简单单四个字，直接终结争论。
顾长歌心中感慨，还是老子说话管用，一句话镇压全场。
几人回到玉京山时，山中紫气依旧缭绕。
鸿钧虽已入紫霄宫，但玉京山毕竟是昔日道场，圣人道韵尚未完全散去。再加上四人刚刚听完第一次讲道，正是闭关消化的最好时机。
老子没有多说，直接去了山巅，那里清气最盛，最适合他参悟太清无为之道。
元始去了玉台，那处地方规整肃穆，被他布下无数禁制，连一片落叶落在哪里都像提前安排好的。
通天最离谱，他去了后山竹林。
顾长歌本以为他是想安静参悟，结果没过多久，后山就传来一阵剑鸣。
紧接着，一片片竹林应声倒下。
顾长歌站在自己洞府门口，脸都黑了。
“我的养心竹！通天你个败家子！”
生气归生气，他也没有去打扰通天。
顾长歌回到洞府，心神宁静，摒弃杂念，开始消化紫霄宫所得。
他的道，似乎一直都不够纯粹。
他修造化天经，身怀混沌珠，又因系统不断介入洪荒大势，救三族，救万灵，调因果，减劫气。
单看任何一条，都不像简单的求道之路，可紫霄宫听道之后，他反倒想明白了一些。
洪荒本就不是一条道走到底的地方，若他真的只想独善其身，当年凶兽量劫时就不会卧底凶兽大军，更不会一次次跳进麻烦里。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修炼。”
顾长歌盘膝坐下，取出悟道茶叶，又引来一缕三光神水气息。
茶香升起，造化天经缓缓运转。
他很快进入悟道状态。
紫霄宫中鸿钧所讲大道，在他识海中重新浮现。
大罗者，超脱时序，不为寻常因果所缚。
可真正的超脱，不是离开众生，而是在众生因果中不失本心。
顾长歌周身仙气翻涌，顶上三花摇曳，胸中五气交融。
造化天经则不断淬炼他的本源，让他这天地间第一缕仙气的根脚越发凝实。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逝。
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玉京山中无人外出。
老子洞府外，太清之气越来越淡，可他的存在感反而越来越接近天地自然。若非顾长歌刻意感应，甚至会下意识忽略那里还有个人。
元始所在玉台上，玉清仙光直冲云霄，天地秩序之意不断演化。山中灵禽路过他闭关之地时，都会不自觉排成整齐队列。
顾长歌发现这一幕时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二师弟的道吗？连鸟都得守规矩。
通天那边就更不用说了，后山竹林已经彻底秃了。好消息是，他的剑意越发凌厉。坏消息是，玉京山少了一片竹林。
第九百年时，顾长歌体内气息终于到了临界点。
他闭目盘坐，造化气息化作一条长河，在洞府中奔涌不息。
某一刻，他顶上三花齐齐绽放，胸中五气彻底贯通。
轰！
大罗后期的壁垒轰然破碎。顾长歌正式踏入大罗金仙圆满。
他睁开眼睛，目光中有一缕仙光一闪而逝，“终于圆满了。”
话音刚落，玉京山另外三个方向也几乎同时传来波动。
太清之气、玉清仙光、上清剑意齐齐冲天而起。
老子、元始、通天，也突破了。
顾长歌嘴角一抽。
我刚突破，你们三个就一起跟上？还能不能给大师兄一点体验感？
片刻后，四人齐聚紫霄宫旧殿前。
老子神色平静，仿佛突破大罗圆满只是喝了一杯水。
元始气息更加庄严，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前更讲究了。
通天则锋芒毕露，明明已经刻意收敛，可周身仍有剑意流转。
顾长歌看着三人，心情复杂。
三清不愧是盘古元神所化，这修行速度，真是越看越离谱。
通天率先开口：“大师兄，我突破了。”
顾长歌点头，“看出来了。”
通天又道：“我现在更想找人试剑了。”
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师弟，咱能不能换个爱好？”
通天认真思索片刻，“那我找人试一试刚领悟的剑阵？”
顾长歌摆手，“算了，你还是试剑吧。”
元始冷哼，“刚突破便想着斗法，心性浮躁。”
通天刚要反驳，老子忽然看向远方。
“大道有感。”
元始与通天也同时安静下来。
顾长歌察觉到三人神色变化，心中忽然一动。
下一刻，老子开口道：“我欲外出游历一番。”
元始点头，“我亦有所感，洪荒之中，当有一番机缘。”
通天眼睛亮了，“我也有！似乎有东西在等我。”
顾长歌看着三人，表情逐渐僵硬。
心有所感？
这四个字他可太熟了，翻译成人话就是：机缘来了，速来！
而且还是三清各自的机缘。
顾长歌一脸愁苦，大家一起听道，一起闭关，一起突破。结果你们三个突破完就触发专属寻宝任务？
我呢？
我这个大师兄不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