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音软糯的奶音刚刚落下。
“啊——!!!”
一声撕心裂肺、仿佛被踩了尾巴的尖利惨叫声。
毫无预兆地从电脑音响里炸了出来!
那声音根本不是之前装神弄鬼的机械合成音。
就是一个处在变声期、扯着公鸭嗓子的年轻男生的崩溃哀嚎。
紧接着。
电脑音响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巨响。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板上,伴随着键盘鼠标稀里哗啦摔落的声音。
其中还夹杂着一句隐隐约约的、带着哭腔的哀求:
“妈!妈我错了我没偷!别打脸!”
直播间里的百万网友,硬生生把这通鸡飞狗跳的音频听得一清二楚。
弹幕瞬间被笑声淹没。
【哈哈哈哈哈!神特么李小明!】
【妈见打!世界级黑客被亲妈拿鸡毛掸子追着打,这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的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大佬,你妈妈的鸡毛掸子好受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前一秒还是掌控别人生杀大权的暗网之神,后一秒成了偷家里钱的熊孩子!】
【音音大师:我不仅能看穿你的内裤,还能召唤你妈。】
沈砚笑得差点岔气。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那个因为失去控制而开始剧烈闪烁的绿色骷髅头。
就在李小明那声惨叫过后不到三秒。
“唰。”
屏幕上的惨绿骷髅头瞬间溃散,化作无数杂乱的代码消失不见。
那个装逼的黑底绿字对话框也随之蒸发。
沈砚的电脑桌面,完好无损地恢复了正常。
直播软件的后台数据,一分没少。
粉丝数甚至因为这出闹剧,又往上窜了十万。
那场企图摧毁沈砚账号的网络攻击,在白泽神兽那绝对的“真实视野”面前。
不仅显得像是个笑话。
还让施暴者彻彻底底地体验了一把什么是身败名裂的社会性死亡。
“行了,黑客大佬去挨揍了。”
沈砚强忍着笑意,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咱们今天就播到这,明天上午十点,星巴克户外见。”
沈砚果断下播。
板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砚转过头,看着正在打哈欠的音音,眼里满是惊叹。
“你这小脑瓜里,到底装了多少别人的秘密?”
沈砚伸手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
“唔……太多啦,我看他们头顶,就像在看电视一样。”
音音拍开沈砚的手,揉了揉眼睛,爬上沙发角落的小毯子。
“哥,我困啦,明天还要去打丑阿姨呢。”
沈砚笑着摇了摇头,关掉大灯。
这一夜,沈砚睡得很踏实。
但在这个城市的某个阴暗地下室里,却有一个人的世界观,被彻底粉碎了。
……
第二天一早。
晨曦微露,板房外面的工地还没有开工。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沈砚皱着眉,从床上爬起来。
他随手抓了一件外套披上,走到门口拉开板房的门。
门一开。
一个顶着一头油腻如同鸡窝般的乱发、眼圈黑得像熊猫、脸色惨白如纸的年轻男人。
正直挺挺地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卫衣,背后背着一个显眼的“外星人”品牌电脑双肩包。
沈砚眉头一皱,以为是哪个混进工地的狂热粉丝。
“你找谁?”
话音刚落。
“扑通!”
眼前的惨白青年,双膝一软。
直接毫不犹豫地、结结实实地跪在了板房门口的踏板上。
“神仙奶奶!收我当小弟吧!”
青年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被彻底摧毁重塑后的狂热。
他死死抱住门框,声音颤抖,带着公鸭嗓特有的破音。
“我叫李小明!我就是那个莫邪!”
“我给你们当一辈子免费网管!求神仙奶奶教我修仙!”
沈砚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小明。
全球排名前十的黑客。
昨天晚上还在网上嚣张跋扈、扬言要毁了他账号的暗网之神。
今天一早。
居然顶着一双熊猫眼,连夜爬着网线找上门来下跪拜师了?!
沈砚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
落在了李小明那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你……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内裤?”
李小明脸一红,羞耻地低下头。
“还是那条粉红色的……我妈昨天晚上把我的衣服全扔洗衣机了,就剩那一条没洗的。”
他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沈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昨天被神仙奶奶隔空扒了底裤后,我的世界观就崩塌了!”
李小明激动得手舞足蹈。
“什么防火墙,什么零日漏洞,在神仙奶奶的法眼面前,全都是垃圾!”
“玄学才是科学的尽头!我顿悟了!”
他把背后的外星人电脑包卸下来,双手捧着递到沈砚面前,像是献上最虔诚的贡品。
“这电脑里有沈娇娇昨天联系我的所有暗网交易记录,还有她转账的海外账户流水!”
“我全破解了!”
“只要收留我,这些全都是你们的证据!”
沈砚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狂热崇拜的顶尖黑客,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特么是主动送上门的顶级辅助啊!
有这样一个黑客在身边,以后在网上,那还不横着走?
可是,收个比自己还大的男人给四岁半的妹妹当小弟。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魔幻。
“那个……”
沈砚摸了摸下巴,正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
“哐当!”
烂尾楼院子外那扇破败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重重地踹开。
一个体型庞大、宛如一座肉山般的身影,气喘吁吁地冲进了院子。
“砚哥!我特么来了!”
来人手里提着十几个冒着热气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各种包子、油条和豆浆。
正是沈砚大学时期的铁哥们,也是跟着他一起投资失败、赔得血本无归的难兄难弟。
胖子王凯。
王凯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板房门口这诡异的一幕。
他愣住了。
手里的豆浆差点洒在地上。
他看看沈砚,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李小明,最后目光越过他们,落在了刚刚从沙发上爬起来、正揉着眼睛的音音身上。
“砚哥,你这大清早的……”
王凯咽了口唾沫,指着地上的李小明。
“搞什么邪教仪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