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碑上的红光亮得快要溢出来，“滋滋”的电流声一声接一声，眼瞅着就要卡崩。
围观的人都屏着气，盯着石碑，心说这就完了？
堂堂天道，就被几个小孩问得下不来台？
就在这节骨眼上，小胖忽然灵机一动。
他本来憋得脸都圆了，听了半天，终于找准机会，扯着嗓子就喊： “等会儿！我还有问题！”
他往前挤了两步，腆着小肚子，指着天道碑，眯着眼睛问： “你说异常的个体和程序都要清除，对吧？”
【是。一切异常，一律清除。】
天道想都没想，下意识就接了话。
机械音硬邦邦的，还带着点程序自带的刻板威严。
它大概还以为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清除”话题区，总算能喘口气了。
小胖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那你现在自己算不算异常？” 他指着天道碑，声音洪亮，字字砸在石碑上。
“你看你现在卡成这样，红光乱闪，话都说不利索，跟我们学校电脑机房中毒的电脑一模一样。”
“你难道不是异常程序？”
“你要是异常，那你要不要把你自己清除掉？”
三连问，一句比一句狠。
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闷响。
天道碑猛地一震。
红光大盛，亮得刺眼。
然后又“唰”地瞬间暗下去。
一亮一暗，反复横跳。
跟人喘气似的，呼哧呼哧的。
【自我检测中……系统运行正常，不属于异常。】
【重新检测：运行卡顿，逻辑冲突率92%，符合异常程序判定标准。】
【判定：异常。】
【执行清除……目标：自身？】
【错误！无法清除自身……重新判定……】
【判定：正常。】
【重新检测……异常。】
冰冷的机械音来回打转，一会儿说正常，一会儿说异常，跟卡了带的旧磁带似的，来回跳台。
程序彻底陷入了无限死循环：检测到卡顿→判定异常→要清除自身→无法清除→重新判定正常→再检测还是卡顿→再判定异常。
绕来绕去，就是出不来。
负载越来越高，红光越来越暗，电流杂音越来越大，空气里都飘着点淡淡的焦糊味儿。
像是里面的老线路，都快烧冒烟了。
“滋滋——啪！” 天道碑侧面忽然炸了个小火花，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然后“嗡”的一声轻响。
所有的光同时熄灭。
刚才还亮得刺眼的红光、闪烁的数据流，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道碑恢复了原本灰扑扑的石头样子，灰头土脸的，安安静静立在那。
没声，没光，没动静。
跟村口那块风吹日晒了几百年的老石碑，没两样。
死机了。
彻底死机了。
全场安静了十秒。
风刮过树梢的“哗啦”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嗷——”的一声。
小孩们蹦起来欢呼。
“耶！赢了！”
“骗子系统被我们干死机了！” 小虎攥着拳头，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骄傲。
丫丫拍着手蹦得老高，羊角辫都歪到一边去了。
几个小孩凑在一块，你拍我我拍你，跟打了大胜仗似的。
本来嘛，对他们来说，这就是一场大胜——打败了异常骗子系统！
围观的神仙们集体石化。
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有人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知道不是做梦。
真……真死机了？
那可是上古天道的终极清除程序啊！
当年多少大罗金仙闻之色变的杀招，多少大能栽在这上面。
就这么…… 被一群小学生用几个问题，搞死机了？
这说出去，三界都没人信啊！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有个小仙官小声嘀咕，“这天道，说死机就死机了？”
“就因为几个小孩问了几个问题？”
旁边人接话，声音都飘：“不然呢？你刚才不都看着呢……”
离谱。
太离谱了。
玉真道人站在人群里，脸白得跟纸似的。
嘴里反反复复：“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本来还等着天道发威，把林辰收拾了，守旧派好趁机东山再起。
这可是他们最后的指望了。
结果…… 就这？
天道就这么死机了？
输给几个凡人小孩？
他身子晃了晃，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瘫下去。
旁边的人赶紧扶了他一把。
玉真道人推开人，眼神涣散。
完了。
彻底完了。
连天都斗不过林辰。
不对，连天都斗不过几个小孩。
他们守旧派，还翻什么身？
趁早回家养鱼去吧。
哦不对，现在养鱼都轮不到他们了。
玉真道人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林辰站在人群前面，看着灰扑扑的天道碑，又看看蹦蹦跳跳的小孩们，忍不住笑了笑。
行啊。
比他预想的还顺利。
这帮小孩，果然是对付死板系统的终极逻辑武器。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别围在这了。”
“系统死机了，正好进去修修。”
“大家该散就散了，该干嘛干嘛。没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听在众人耳朵里，跟惊雷似的。
进去修修？
合着这天道，在林辰眼里，就跟村里坏了的拖拉机似的？
拆进去修修就完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也对。
连天道都能被小孩问死机。
林辰能进去修，好像……也不是那么离谱？
毕竟，这个世界，早就越来越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