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孩正摩拳擦掌准备上阵，天道碑里的机械音忽然又响了。
比刚才更冷、更沉，带着十足的威压，像冰碴子似的刮过人的耳朵：
【警告！闲杂人等立即退散。干扰执法者，一并纳入清除名单。】
话音一落，围观的仙官们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天道正经放狠话的时候，压迫感确实够强。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静了大半，连大气都不敢喘。
玉真道人更是挺直了腰板，一脸“看吧，这就是天道威严”的表情，拿眼角扫着几个小孩，那意思像是在说：小孩子不懂事，这下知道怕了吧。
结果小虎半点没怕。
反而往前站了一步，仰着圆乎乎的小脸，声音脆生生的，跟敲小铜铃似的： “等会儿！先别急着清除。”
“我问你，你说你是天道，你怎么证明你是天道？”
一句话扔出来，全场都是一愣。
天道碑上的红光猛地晃了一下，像是没料到有人会问这种问题。
足足卡了两秒，才响起刻板的机械音：
【我是三界正统天道，执法权限来自上古法则。】
标准答案，滴水不漏，听着就很官方。
小虎嗤了一声，叉着腰往前又凑了半步，小嗓门更亮了： “上古法则是谁定的？”
“定法则的人有营业执照吗？有经营许可证吗？经过三界众生投票了吗？”
“我们都没同意过的法则，凭什么算数？”
三连问，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不讲理。
天道碑的红光开始忽明忽暗闪了两下，明显卡顿了。
像是程序在疯狂检索“法则合法性”相关的内容，可搜来搜去，底层代码里就没这一条。
过了好半天，才磕磕绊绊蹦出来一句：
【法则先天存在，无需同意。】
语气都没刚才那么笃定了。
“无需同意？” 小虎歪着脑袋，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那我说我是你上司，我说的话也是法则，你听不听？”
“凭什么你说的法则就是法则，我说的就不是？”
“你证明一下，你说的是对的。”
他语速飞快，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天道反应的时间。
围观的仙官们都看傻了。
还有这种问法？
跟天道讲条件？
还要天道证明自己对？
这都什么路数啊！
天道碑的红光闪得更快了，跟接触不良的灯泡似的，滋滋都快发出电流声了。
半天，才又硬邦邦蹦出来一句：
【身份合法，指令合法，无需证明。】
翻来覆去就这么一句，跟卡壳了似的。
“还无需证明呢。” 小虎撇撇嘴，回头跟丫丫、小胖他们对视一眼，微微一点头。
几个小伙伴立刻心领神会——这是准备放大招了。
小虎深吸一口气，仰着小脸，冲着天道碑，清清楚楚抛出了准备好的灵魂拷问： “行，你说你合法。”
“那你先证明一下，你妈是你妈。”
话音落地。
全场死寂三秒。
连风都停了。
然后——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孙悟空第一个没绷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差点从云头上栽下去，猴毛都抖起来了。
“你妈是你妈？这是什么神仙问题！”
“俺老孙今天算是开眼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震天响，半点面子都不给。
太白金星站在旁边，嘴角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一抽一抽的，脸都憋红了，赶紧用袖子捂住嘴，假装咳嗽。
围观的仙官们一个个张着嘴，跟被点了穴似的。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能想到，质问天道，居然能这么问？
这也太……不讲理了！
可偏偏，你还没法反驳。
天道碑上的红光，“唰”地一下僵住了。
像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刚才还闪来闪去的红光，就那么定在那，暗红暗红的，格外诡异。
足足停了五六秒。
才磕磕绊绊响起机械音，卡得跟老式磁带似的：
【问题……无逻辑关联……无法证明。驳回。】
一句话，断了三次才说完。
听得出来，系统已经很努力了。
“没法证明？” 小虎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
“你连你妈是不是你妈都证明不了，那你怎么证明你是你？”
“怎么证明你说的天道是真天道？”
“怎么证明你要清除的人真的是坏人？”
“啥都证明不了，凭啥听你的？” 三连问问完，掷地有声。
天道碑的红光忽明忽暗，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显然，这套运转了亿万年的死板系统，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不讲理的问题。
底层程序里，根本就没预设这种问题的答案。
只剩下程序疯狂打转的卡顿感，顺着石碑一阵阵往外传。
围观的众人看着这架势，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不会吧…… 堂堂天道。
不会真被几个小孩问死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