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旧派彻底翻篇之后，三界像是被擦干净了的灵镜，里里外外都透着股透亮的活气。
天庭早朝彻底变了画风。
以前一上朝，清虚道长一帮人先跳出来喊“祖制不可违”，吵得人头大。
现在好了，众仙官见面开口先问“这个月业绩涨了几成”，散朝后扎堆聊的都是哪个分场的灵鱼配额多、怎么冲考核排名。
连站岗的天兵换班时，都要凑一块算这个月攒的俸禄够不够买两尾雷纹金鳅打牙祭。
凡间更是热闹。
灵植园挨着养殖场开了一片又一片，散修们都以进林记打临时工为荣——不光工钱给得多，每月还发灵鱼补贴，修炼速度比自己闷头苦修快一倍都不止。
以前大门派垄断灵脉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只要肯干活，人人都能蹭着养殖场的灵气涨修为。
地府也没闲着。
轮回通道效率翻了两番，阴差们个个冲KpI，以前孤魂滞留个百八十年是常事，现在排队叫号，半个月就能轮上投胎。
判官们天天对着天道系统算绩效，就怕排到末位罚俸禄。
各行各业都铆着劲往前跑，日子蒸蒸日上。
林辰的养殖版图，也跟着水涨船高，铺遍了三界各个角落。
凡间东海基地是总大后方，种苗、技术都从这出，稳得像定海神针；天河分场规模翻了倍，雷纹金鳅、冰纹鱼成了天庭硬通货，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拎两尾鱼比拎什么都有面；最出彩的还得是瑶池合作分场，先天灵水养出来的瑶池锦鲤，巴掌大的鱼身泛着七彩鳞光，一条就能助人凝练道基、稳境界，刚一推出就被抢订一空。
连王母娘娘都改了态度。
以前蟠桃会上，瑶池锦鲤按条上，多一盘都舍不得。
这几天天天差仙娥拎着一篮蟠桃往养殖场跑，就为多匀几尾极品锦鲤给七仙女培元，还主动划了瑶池西北岸三片水域，让林辰扩大养殖规模，半点都没了以前三界女仙之首的架子。
这天午后，林辰站在瑶池岸边的白玉栏杆旁，低头看池里的鱼苗。
暖风吹过水面，漾起细碎的七彩波纹。
小鱼苗甩着半透明的尾鳍，听见动静就成群结队游过来，鳞片上的灵光晃得人眼晕，跟撒了一把碎金似的。
太白金星站在他身边，捋着花白的胡子，晃了晃手里的账册，一脸感慨：“林道友，你算过没有，现在咱们三界的灵鱼产业，规模有多大了？”
“老臣活了快万年，头一回见养鱼养到三界闻名的。”他笑着摇头，“以前瑶池锦鲤是王母的心头宝，蟠桃会上都舍不得多摆几盘。现在倒好，佛门来订、地府来订，连凡间的大修士都托关系求购。这三界，就没有不卖咱们林记灵鱼的地方了。”
林辰笑了笑，指尖沾了点灵草饲料撒下去，看着鱼苗蜂拥过来抢食，随口道：“没仔细算。不过，也就那样吧。”
“也就那样？”太白金星哭笑不得，指着水面，“这都快把瑶池变成你家鱼塘了，还叫也就那样？”
林辰没接话，只是抬了抬头。
他的目光越过粼粼瑶池水面，越过三十三重天的层叠云霭，望向了更高更远的天幕深处。
三界之内，灵鱼产业确实差不多摸到顶了。
可天地，从来不止三界。
当初炼化上古天道本源的时候，他就触碰到过三界壁垒的边界。
壁垒那头不是混沌虚无，是更浩瀚的灵气海洋，有龙族的长吟顺着水波传过来，有荒古巫祝的鼓点隐隐作响，还有数不清的灵脉水泽，加起来比三界都广阔。
半步圣人从来不是终点，只是下一段路的起点。
他的养鱼大业，没理由困在这小小的三界里。
“林道友在想什么呢？”太白金星见他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什么。”林辰收回目光，笑了笑，语气随意，“在想，接下来去哪养鱼。”
“啊？”太白金星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笑着打趣，“三界都快铺满了，还去哪养啊？总不能养到壁垒外头去吧？”
他本是句玩笑话，林辰却没笑，只是又抬头看了看天，眼底藏着点笑意。
去哪养？
当然是壁垒外头。
他有种预感，这一天，不会太远。
仿佛是回应他的想法，当天深夜，闭关室里，天道3.0系统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比往常多了几分郑重。
【滴——检测到三界壁外非敌对信号接入。】
【源坐标：洪荒世界，北海域。】
【对方发起对等通讯申请，是否接通？】
林辰正盘膝坐在灵蒲团上打坐，闻言缓缓睁开眼，眸底金光一闪而逝，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
他就知道，平静不了多久。
“接通。”
【通讯接通中……连接稳定。】
下一秒，一道粗犷洪亮、带着咸湿海浪气息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识海里，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发痒： “喂！是林辰道友不？俺是洪荒北海的敖广！早就听闻道友养鱼的手段通天，俺这北海万顷灵水空着荒着，有没有兴趣过来搭伙，咱搞个天底下最大的养殖场！”
林辰挑了挑眉。
北海龙君？
洪荒？
果然，三界之外，另有天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三界的星空，繁星点点，安安静静。
可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三界壁垒，看到了壁垒那头翻涌的浩瀚海浪，看到了无边无际的洪荒大地，看到了更多未知的机缘与广阔天地。
“好啊。” 林辰轻声应道，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点跃跃欲试的兴味。
窗外的风卷着瑶池的水汽吹进来，拂动他的青衫衣角。
养鱼大业，从来就没有边界。
三界只是起点，洪荒也绝不会是终点。
他当时只顾着琢磨洪荒养殖场的规划，没留意到天道系统的最底层代码深处，一段被之前大战扰动的上古终极清除指令，正顺着系统漏洞悄无声息地启动了倒计时。
暗红色的数据流，在没人看见的角落，一点点向上蔓延。
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