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空崖的空间裂缝，消停了才半个月，又开始闹腾。
这次动静比上次大了何止一倍。
原本只有百丈宽的漆黑裂隙，短短三天就扩张到千丈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撕开的口子。
金晃晃的仙灵之气和黑沉沉的幽冥之气交替着从裂缝里往外涌，时而金光万丈，时而阴风阵阵，古老又厚重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来，崖边当年布下的玄空禁制阵纹滋滋作响，灵光明灭不定，眼看就要撑不住碎裂开来。
值守的弟子吓得连滚带爬往万水泽传信，一路跑一路喊，消息传开，整个湖心宫当天就炸了锅。
各大门派的掌门、长老跟踩了尾巴似的，天天往湖心宫跑，门槛都快踩平了。
“三界通道这是要彻底全开了？”
“天庭会不会派大军下来？上次周将军都被打跑了，这次指不定来多少上仙！”
“还有地府呢！万一阴兵过境，咱们玄灵界首当其冲，那可怎么办啊？”
议事殿里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
以前高高在上的宗门大佬们，这会儿个个脸色发白，七嘴八舌围着林辰，就等着他拿个主意。
毕竟现在整个玄灵界，能扛事的也就这位林大仙了。
林辰倒是比谁都淡定。
别人躲着裂缝走，他反倒天天往断空崖跑。
天不亮就去，蹲在崖边那块被风吹得光滑的大石头上，仰着脑袋盯着裂缝看，一看就是大半天。
旁人看那裂缝，看的是毁天灭地的威压，是三界大战的危机。
林辰看那裂缝，鼻子抽了抽，摸了摸下巴，转头跟旁边蹲着想事情的阿墨说：“你闻闻，这风里是不是带着水腥味？”
阿墨愣了一下，赶紧用力吸了吸鼻子，仔仔细细品了品，点点头：“嗯，咸咸的，还有点清灵气，跟咱们养的银鳞鲫味儿有点像，更纯。”
“那就对了。”林辰眼睛唰地亮了，指尖敲了敲石头，“是天河的水。”
他之前揍周雄的时候就听那家伙说过，天庭有天河，横贯九重天，水里尽是灵鱼仙蚌，灵气逼人。
现在闻着这随风飘下来的水腥味，指定错不了。
合着这通道一开通，先把天河的鱼香味给吹下来了。
“小辰，你可别乱来。” 苏清源站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赶紧劝：“那可是天庭！三界之主的地盘，各路神仙不计其数，你要是贸然闯上去，惹怒了玉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咱们先守着通道，看看情况再说行不行？”
在他看来，林辰现在在玄灵界说一不二，安稳过日子不好吗，非得往天庭那虎口里钻。
“怕什么。”林辰摆摆手，语气轻松得跟说去隔壁村赶集似的，“他玉帝还能把我鱼吃了？”
他顿了顿，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望着裂缝里翻涌的金光，眼神亮得很：“正好，通道也稳定得差不多了。我上去看看。”
“啊？”苏清源一下没反应过来，“真上去？”
“不然呢。”林辰一脸理所当然，“都闻着鱼味儿了，不去看看多亏。”
他向来是想到就做的性子，当天就回湖心宫收拾东西。
鸿蒙空间敞开来，金鳅、冰魂鱼、雷龙鳅，各装了好几木桶鱼苗；混沌灵液装了半坛，用封灵玉塞得严严实实；灵草饲料、测水的滴管、净化用的龙虱卵、还有新培育的龙须锦鲤苗，塞了小半空间。
连搭临时鱼池的防水布都卷了两捆塞进去，跟搬家似的。
苏清雪过来送他的时候，就看见他蹲在地上，正往怀里的布兜里塞喂鱼的小勺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这是去天庭闯祸，还是去开分店啊？”
“都有。”林辰笑得一脸灿烂，把布兜往肩上一挎，“先去考察考察水质，要是合适，就开个天庭分部，把咱们的鱼卖上天庭去。”
苏清雪：“……”
她就知道，这人满脑子除了养鱼没别的。
“上去了小心点。”她收了笑，认真叮嘱，“天庭神仙多，规矩也多，别随便跟人动手。实在不行就回来，玄灵界咱们也待得舒服。”
“放心。”林辰摆摆手，笑得漫不经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要是犯我……那就电到他老实。”
他这本事，别的不敢说，但凡有水的地方，就没谁能讨着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是空间裂缝最稳定的时候。
断空崖边站满了人，苏清源、苏清雪、黑风大王、阿墨，还有各大门派的掌门，都来送他。
“我走了，家里事你们盯着。”林辰跟众人摆了摆手，拎着他那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布兜，往后退了两步。
他抬头看了眼千丈宽的裂缝，金光正盛，风卷着水腥味扑面而来。
下一秒，他纵身一跃，身形化作一道青影，钻进了空间裂缝里。
金光翻涌几下，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崖边的人还仰着头，个个神色复杂。
苏清源捋着胡须，重重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天底下就没有这小子不敢去的地方。
苏清雪攥着衣角，眼神里带着点担心，又带着点骄傲。
她就知道，这个人永远都能走得比所有人想的都远。
各门派的掌门们站在后面，小声窃窃私语。
“林道友这就……上去了？”
“我的天，那可是天庭啊……”
“你说……他上去会不会真的把天河给改成养殖场啊？” 有人觉得是天方夜谭，也有人想起林辰一路走过来的事迹——从世俗到玄灵界，从一个无名小子到玄灵界之主，哪件事是按常理来的？
没人说话，都望着裂缝里翻涌的金光。
所有人心里都隐隐约约有种感觉—— 这位主上去，天庭的日子，怕是要热闹了。
搞不好，那传说中的天河，还真能变成林记灵鱼的天庭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