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不算高,也就一米八。
林大富把汽油桶先递上去,自己扒着墙头往上爬。
夜里露重,墙头上滑溜溜的。他费了半天劲才翻上去,骑在墙头上喘粗气,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等烧起来,我看你林辰还怎么嚣张!”
他咬着牙,伸手去拎墙头上的汽油桶。
手刚碰到桶把,突然感觉脚踝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紧接着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腿窜上来,麻得他整条腿都软了。
“卧槽!”
林大富惊呼一声,重心瞬间不稳。
他手里还拎着汽油桶,这么一晃,桶盖没拧紧,半桶汽油直接泼了出来,大半都浇在了他自己的裤子和上衣上。
浓烈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什么玩意儿?!”
林大富又惊又怕,低头往墙根看。
黑糊糊的排水沟里,几条金色的泥鳅正甩着尾巴,嘴边还冒着细碎的电火花。
又是林辰养的破鱼!
这玩意儿怎么到处都是?!
他又气又怕,腿麻得使不上劲,想从墙头上下来,脚一滑,直接从另一边摔了下去。
“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围墙外的草堆里。
怀里的打火机掉了出来,“咔哒”一声,金属外壳撞在石头上,窜出一点火星。
火星溅在被汽油浸透的裤腿上。
“呼——”
火苗瞬间就窜了起来。
“啊!!”
林大富发出一声惨叫,手忙脚乱地扑打腿上的火。
可汽油烧得极快,顺着布料往上窜,眨眼就烧到了衣角。他越扑,火星溅得越远,连旁边的干草都跟着着了起来。
“救命!救火啊!”
林大富吓得魂都飞了,也顾不上搞破坏了,连滚带爬往家跑。
他身上带着火,跑一路火星子掉一路,路边的干草、柴火堆,沾到就着。
等他跌跌撞撞跑到自家院门口,半边衣服都烧没了,头发也燎卷了,脸上黑一道红一道,疼得龇牙咧嘴。
“孩他娘!快出来救火!”
他老婆听见喊声跑出来,一看他这副样子,当场就吓傻了。
“你咋整的?!怎么着火了?!”
“别问了!快拿水!”
夫妻俩手忙脚乱往里跑,想找水桶救火。结果林大富慌不择路,撞翻了院子里的柴堆,火星子溅上去,干燥的柴火瞬间燃起大火。
风一吹,火势更猛了。
柴房、偏房、连带着堂屋的屋檐,很快就烧了起来。
“完了……完了……”
林大富瘫坐在地上,看着熊熊燃烧的房子,面如死灰。
他本来是去烧林辰的养殖场,结果养殖场一根毛都没烧着,反倒把自己家给点了。
这叫什么事啊!
火光冲天,很快就惊动了村里人。
“着火了!林大富家着火了!”
“快起来救火啊!”
大半夜的,村民们都被喊醒了,拎着水桶、脸盆往这边跑。
柱子也带着养殖场的工人过来了,看见瘫在地上的林大富,再看看冲天的火光,心里啥都明白了。
好家伙,真让林哥说中了。
这货真去放火了,还把自己家给烧了。
柱子憋着笑,假装帮忙救火,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折腾了大半夜,火终于被扑灭了。
林家的房子烧得七七八八,屋顶都塌了半边,家里的家具、粮食、存款,几乎全烧没了。
林大富老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拍着大腿骂林大富败家。
林大富蹲在旁边,浑身是灰,头发卷得像鸡窝,脸上还有水泡,一声不吭。
他现在是真悔啊。
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会这样,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
“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
“谁知道呢,估计是抽烟不小心吧。”
“我看不像,刚才我闻见汽油味了。”
“汽油?他好好的存汽油干啥?”
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林大富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敢说自己是去放火烧养殖场,反倒引火烧身。这话要是传出去,他在村里就彻底没法做人了。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第二天一早,村支书就带着人过来查了。
养殖场围墙外的空油桶、排水沟里的金鳅痕迹、还有林大富身上没烧干净的汽油渍,证据明明白白。
“林大富,你老实说,昨晚是不是去养殖场了?”村支书脸色铁青。
林大富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事到如今,抵赖也没用了。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支书,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