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李娜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看着林辰：“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什么关系？”
林辰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生气，就像在问一个陌生人。
“同学啊，咱们大学同班四年呢！”李娜强装镇定，心里却有点慌了，“林辰，你不会连我都忘了吧？我是李娜啊。”
“哦，李娜。”林辰点点头，像是刚想起来，“有点印象。”
有点印象？
李娜心里咯噔一下。
他这是什么意思？装不认识？
她咬了咬唇，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我知道，以前同学聚会我说话不好听，惹你生气了。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她说着就站起来，想往林辰身边走，打算来个梨花带雨，不信他不心软。
结果刚迈出一步，林辰就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脚步。
“道歉就不必了。”他语气淡淡的，“本来也没往心里去。毕竟跟不相干的人生气，犯不上。”
不相干的人？
李娜脚步一顿，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她以前虽然不喜欢林辰，但也默认对方是自己的追求者之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可现在，人家直接把她归为“不相干的人”，这落差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林辰，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声音带了点哭腔，“咱们好歹同学一场，你现在发达了，就不认老同学了？”
“认啊，怎么不认。”林辰笑了笑，“路上碰见了，打个招呼的情分还是有的。但你说要我帮你安排八千块的工作，还要管吃管住，是不是有点过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清明，看得李娜心里发虚。
“再说了，你当初跟王强一起嘲讽我养鱼没出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会求到我头上？”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窗户纸。
李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本来以为林辰会顾及情面，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按套路来，直接掀了她的底。
办公室外面，几个送饲料的工人路过，听见里面的动静，都放慢了脚步，偷偷往里面瞅。
“那女的谁啊？看着跟林哥认识？”
“认识啥啊，你没听林哥说嘛，不相干的人。以前还嘲讽过林哥呢。”
“不是吧，还有脸找上门来？”
议论声不大，但足够传到李娜耳朵里。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羞恼，还想再争取一下。
毕竟现在她走投无路，林辰是她能抓住的最好的救命稻草。
“以前是我不对，是我眼光短浅。”她放低姿态，声音软软的，“我知道错了，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肯定好好干，不给你添麻烦。而且……我以后可以经常陪你说说话，照顾你生活。”
这话暗示得已经不能再明显了。
她说完，垂着头，脸颊微红，一副娇羞的样子。在她看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是个男人都懂。
林辰看着她这副表演，只觉得索然无味。
就这点手段，也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说完了？”林辰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完就请回吧。养殖场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这就是下逐客令了。
李娜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林辰！你别太过分了！”
“过分？”林辰挑眉，“你莫名其妙跑过来，对着我演了半天戏，要工作要待遇，还暗示些有的没的。我没把你赶出去，已经很给同学情面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
“还有，别拿同学说事。同班四年，我们说过的话加起来都没十句。你谁啊，我们很熟吗？”
“你谁啊，我们很熟吗？”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李娜脸上。
她精心准备的台词、铺垫的情绪、装出来的温柔，瞬间全被打了个粉碎。
是啊，他们本来就不熟。
是她自己一厢情愿，觉得对方以前喜欢过自己，就可以随意拿捏。可人家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土气腼腆的大学生了，而她，还停在原地，甚至过得更惨。
李娜站在原地，浑身发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工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里全是玩味。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好……好得很。”李娜咬着牙，眼眶通红，“林辰，你别后悔！”
撂下这句没什么分量的狠话，她拎着包，低着头快步往外走，连路都不敢多看，生怕撞见更多人。
走到养殖场大院的时候，她放慢了脚步。
就这么走了？
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的，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太丢人了。而且回去之后，她怎么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李娜咬了咬唇，停下脚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男人都是嘴硬心软，刚才林辰说不定是在气头上，故意摆架子。她再装装可怜，哭一哭，说不定就心软了。
对，肯定是这样。男人都吃柔不吃刚。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纸巾擦了擦眼角，又补了点口红，调整好情绪，转身往鱼塘那边走。她记得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林辰往塘边去了，说不定现在在那。
她要去那边等着，等林辰过来，再好好跟他说。
女人的眼泪，就是最好的武器。
李娜打定主意，踩着高跟鞋，沿着鱼塘埂子往里面走。
塘水清澈，能看见里面金色的泥鳅游来游去，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细碎的金光。她没心思看这些，一门心思盘算着待会怎么说，才能让林辰心软。
走到一处拐弯的塘埂，她停下脚步，扶着栏杆，酝酿情绪。
先哭，哭得越伤心越好。等林辰过来，就说自己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要他肯收留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一边哭，一边还偷偷往路口瞟，等着林辰出现。
可她没等到林辰，先等到了水里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