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崎的事，石坚没太放在心上。
五次点化，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落下的棋子，就当是在牧兽山上随手撒了颗种子。
能长出什么来，全看天意。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魔灾收尾了，这场由周元掀起的动荡，前后持续了将近五年，最终在上清宗元婴真君的镇压下，逐步平息。
各州都护府配合围剿，低阶魔修被清洗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要么遁入晋国，要么死在了清沧国各地修士的刀下。
鸣州这边，更是太平得过分。
从头到尾，白云观都没出过几次手，打了几场不痛不痒的尸潮，抓了十几个偷鸡摸狗的散修，连一个正经魔修都没碰上。
云渡对此很满意。
不过石坚对此，却有些别的想法……
这天夜里，紫霄峰上万籁俱寂。
雷池中的紫金雷液缓缓翻涌，石坚趴在池边，前爪搭着石台，眼睛半睁半闭。
“紫霄。”
“嗯？”
“你在宗门修行近万年，见识广博，我问你一件事。”
紫霄沉默了两息，才道：“你问。”
“有没有一种功法，能让人族修士……妖魔化？”
这话一出，紫霄没有立刻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这憨熊，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你又要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紫霄又沉默了片刻。
“有。”
“上古时期，人妖混战的年代，这类邪法不算稀罕。”
“妖族为了扩充兵力，会将俘虏的人族修士，以妖血灌体，强行改造其血脉经脉，使之蜕变为半人半妖的存在……”
“这种改造后的修士，大多被称之为：妖人。”
“妖人的战力，比同境界的普通修士要高出一截，因为兼具了人族的灵智和妖族的体魄。”
“但代价也大，妖血入体之后，修士的神魂，会被妖血中残留的兽性侵蚀，时间一长，要么变成只知杀戮的废物，要么被提供妖血的妖族，彻底掌控心神。”
“后来人族得势，这种邪法被列为禁术，连记载都被焚毁了大半，现在近乎绝迹。”
“但你既然问了，我这灵族脑袋里，倒还残存着几篇相关的残卷，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闻言，石坚的耳朵竖了起来。
“说详细点。”
“其中有一篇，名叫《噬血化形诀》，出自上古妖族一个，已经覆灭的蛟龙部落。”
“这篇功法的核心，是以高阶蛟龙的精血为引，改造人族修士的经脉与体魄。”
“修炼初期，修士需以大量血食淬体，吞噬各类血肉，以此扩充肉身承载力，等到了一定程度后，再引入蛟龙精血，让精血中的妖力与修士的灵力融合。”
“融合成功之后，修士便会产生第一次蜕变，从而兽化。”
“变成半人半蛟的妖人，力量与防御大幅提升。这种状态下，修士的战力至少翻一倍。”
石坚听到这儿，没急着说话，尾巴在石台上慢慢扫了两下。
“控制呢？怎么确保这些妖人不会反噬？”
“原版的《噬血化形诀》，控制手段很粗糙，靠的是妖血中残留的神魂烙印。”
“提供精血的妖兽修为越高，烙印越深，被改造的修士就越难反抗，但这种烙印会随着时间衰减，并不算稳妥……”
紫霄顿了顿。
“不过……如果是你的血，倒可以做得更彻底。”
“怎么说？”
“你是金丹中期的妖将，精血中蕴含的雷道神魂烙印极为浓烈，若是在功法中加一道暗手，比如在修炼者突破关键节点时，必须再次服用你的精血才能进阶，那这些妖人，就永远离不开你了……”
“断了血的供给，他们的修为就会倒退，甚至经脉崩溃。”
“这比神魂烙印，管用得多。”
石坚的雷瞳亮了一下。
“好法子。”
“不过我得提醒你。”
紫霄的语气变了变：“这种事一旦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你在人族地盘上搞这套，等于是在刀尖上跳舞。”
“被发现了，别说上清宗，就是云渡那老道，都未必能容你。”
“不会被发现的。”
石坚说这话时，语气平淡，毫无起伏。
“谁说这事，必须在鸣州做？”
紫霄愣了一瞬，旋即明白过来。
“你打算……把手伸到国境之外？”
石坚没答，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趴好，眼中是戏谑之色。
“凉国。”
凉国与清沧国、魏国关系紧张，且国内门派林立，正道四派不合已久，各有算盘。
再加上，此前国战并未伤到根本。
若是此时凉国内部生乱，清苍、魏国，绝对是喜闻乐见，再加上凉国势力割据，正是潜入其中，钻空子的绝佳时机！
另有一点，就是魏国、晋国、清苍国内，或多或少，都流传着他雷熊的名号。
而凉国，石坚从未打过交道。
在此地搞事，暴露自身的可能性，也相对较低。
“你这熊……”
“还真是越活越邪门了！”
石坚没搭理他，开始认真琢磨起细节来。
功法要改，原版的《噬血化形诀》太粗糙，得精简、包装，弄成一套看起来像正经功法的东西。
传法的人选也得挑。
不能用鼠公，鼠妖太扎眼，也不能用熊属，那些笨熊连话都说不利索，出去就露馅。
石坚的目光，越过千山万水，落向了牧兽山的方向。
青猿一族，倒是不错。
灵智高，善模仿，精通经营，最要紧的是，青猿形体类人，只需稍加掩盖，带上面具，乍一看便与常人无异……
牧兽山的青猿族中，有两尊筑基大妖。
一尊叫苍崖，老成持重，擅长与各族周旋，是青猿族的族长，另一尊叫碧落，年轻气盛，修为筑基中期，一身木灵道法颇为不俗。
这两个，倒是绝佳的人选。
……
接下来几个月。
石坚和紫霄，一同改造了这《噬血化形诀》。
原版功法有七十二道法诀，石坚砍掉了其中四十道，只保留最核心的血食淬体和妖血化形两个环节。
同时将其核心，从蛟龙所属，改变成了熊属。
紫霄则负责细化功法脉络，将其中涉及妖族秘辛的内容，全部删去，替换成人族修士能理解的术语，和修行框架。
石坚则亲自动手，往功法中嵌入了三道暗手。
第一道暗手，藏在血食淬体阶段。
修炼者必须以，特定方式处理血食，这个特定方式需要一味引子，需凑齐熊、虎、狼、鹰、人，五颗心脏混入血食中。
以此强化其血气，但真正需要的不过是熊心。
之所以还需要凑齐五心，主要是掩人耳目，若是有心之人一看，只需要熊心，根据这条线索，很快便会联想到他身上。
增加这些外物，也是掩人耳目。
第二道暗手，则藏在妖血化形的关键节点。
修炼者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需要服用一滴“圣血”，而这所谓的圣血，就是石坚稀释过的精血。
不服用，修为瓶颈无法突破；服用了，体内便会多一层，来自石坚的神魂烙印。
修炼越深，烙印越重，到最后根本摆脱不了。
第三道暗手，最毒。
一旦修炼此法突破到筑基境，修炼者的血脉，就会产生不可逆的妖化，从此以后，他在正道修士的感知中，就是一头妖，而不在是人！
一旦进阶，便退无可退。
要么继续走这条路，要么被正道修士当妖邪诛杀。
“当真歹毒啊，有伤天和，但若是伤人，我倒是喜闻乐见，人族我可不待见。”
紫霄戏谑讥讽，石坚倒是没什么表情，喃喃道：
“不歹毒，怎么保证忠诚？你觉得人族靠得住？”
紫霄冷笑一声，表示赞同
功法改造完成后，石坚又花了三天时间，给这套东西起了个新名字，取名不能太邪门，否则一看就是邪法，没人敢修。
得包装得高端大气，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什么上古传承。
石坚想了半天。
“就叫……《圣祖赐身经》。”
紫霄：“……”
“你认真的？”
“怎么了？”
“这名字，土得掉渣。”
石坚瞪了他一眼。
“那你来取。”
紫霄清了清嗓子：“不如叫《洗髓化圣诀》，听着多正经。”
石坚琢磨了一下，微微点头。
“行，就这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