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坚沉默半晌，没答话。
过了几息，他才装出一副琢磨的模样，瓮声瓮气道：“雷长老说的话，石某听不太大明白。”
“灵税是你们人族的事，石某只管孙氏不被人欺负。”
“你们怎么收、收多少，跟石某有什么关系？”
雷烈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云松站在一旁，目光复杂。
五年前他第一次见这头熊，心里全是疑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今晚亲眼看着石坚拼着熊掌被炸烂、强压血幡自爆，护他们二人免受伤害。
这份魄力，不是装得出来的。
“石道友率性洒脱，老夫佩服。”
雷烈收了笑，转头吩咐云松：“云师弟，善后的事你来，魔修尸体带回观里复命，储物袋里的东西清点后，与石道友五五分账。”
“切莫要怠慢了这位石道友。”
云松应声，开始翻检战场。
几个呗石坚，拍死的炼气魔修，身上没什么好东西，无非是百来块灵石，几件不咋样的下品、中品法器。
三名筑基魔修的收获，这才是大头！
阴鸷青年的储物袋里，有三百块下品灵石，两瓶筑基期丹药，一本残缺的魔功。
光头壮汉的储物袋没了，被石坚顺手摸走的那个。
红裙女修的储物袋最为丰厚，八百块下品灵石，四瓶丹药，一枚品相不错的防御玉佩法器，外加一摞从各家搜刮来的功法玉简。
云松把东西摊在地上，清点完毕，抬头看向石坚。
“石道友，光头壮汉的储物袋……”
石坚从怀里掏出那个储物袋，往地上一丢。
“打架的时候顺手扒的，差点忘了。”
云松嘴角抽了抽，神识扫过储物袋。
六百块下品灵石，三瓶丹药，一柄品相不错的骨刀法器。
三个筑基魔修的家当加在一起，灵石就有一千七百块，丹药九瓶，上品、极品法器若干……
五五分。
石坚分到八百五十块灵石，四瓶丹药，还得了一柄极品骨刀、一枚极品玉佩法器。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账。
先前石坚在庙里，收拾那四个炼气魔修时，还搜出了另外六个储物袋，里面五百多块灵石、十几份杂乱功法典籍，早就塞进了他的胃部夹层。
还有十二坛精血，名义上“喂狗”，实际上对他这种妖兽来说，那就是现成的修炼资粮。
这笔暗账，比明面上的分成还多出一截。
雷烈将三具筑基魔修的尸体收入法器，临走前又看了石坚一眼。
“石道友，老夫会将今夜之事如实禀报观主。”
“你护佑一方的功劳，白云观不会忘。”
说完，老者踏剑而去，云松紧随其后。
石坚目送两道剑光消失在夜幕中，这才低头舔了舔被炸烂的熊掌，这疼是真疼，但确实值！
一场仗打下来。
明账暗账加在一起，入账灵石接近一千四百块、丹药若干、法器若干、各类功法玉简十几份，精血十二坛。
更重要的是，八条灵脉的灵税管辖权。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八个乡镇每年上缴的灵石、灵米、灵材，过去是各家直接交给白云观，如今转交孙氏代收。
虽然孙氏上交灵税，涨了一成。
但这中间能截留多少油水，就全看孙伯安的手艺了，要是运作的好，每年能多个几百枚灵石的收益。
放在寻常筑基势力，每年多几百块灵石，不少啦！
一枚筑基丹，也就一万灵石，可见其中油水，到底有多么丰富，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石坚回到后山，天边已经泛白。
孙伯安跪在灵脉入口，一夜没睡，等消息等得满头虚汗。
“老祖！”
“滚起来，别一脸哭丧的样子。”
石坚一脸嫌弃，把明面上分到的东西丢给了他：
“入库，好好办事。”
“往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孙伯安接住储物袋，神识一扫，呼吸骤停。
八百多块灵石！
孙氏全族一年的净收益，也就差不多两千块灵石，这一仗就顶了差不多半年的收益。
“别光看灵石。”
石坚趴回巨石上：“雷烈把洪天县八条一阶灵脉的灵税权，转交给了孙氏，往后怎么收、收多少，你自己定章程。”
“但有一条，截留归截留，账面上交给白云观的数目，不能比以前少，要多出一成来。”
孙伯安深吸一口气，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晚辈省得，请老祖放心！”
“还有。”
石坚闭上眼，缓缓道：“那八家刚投的炼气修士，趁这个机会，把他们彻底捏实了。”
“魔修是我打的，白云观灵税权是我挣的，他们能安安稳稳待在洪天城，全靠孙氏的庇护。”
“这笔账你去跟他们算清楚。”
“往后把他们八家，彻底变为我孙氏的附庸！”
孙伯安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退下。
冯守德再横，也得认这个理！
——
消息传的比石坚预料的还快。
半个月内，白云观治下九县，都知道了这件事。
孙氏镇族灵兽石坚，筑基中期，夜袭魔修巢穴，独战七人，配合白云观长老雷烈，全歼来犯之敌。
各家各户的版本，越传越神呼。
有说石坚，能一掌拍死筑基魔修，有的说石坚吃了三个筑基魔修，还有的说石坚其实是金丹大妖。
故意藏了修为，蛰伏于人族。
石坚听完鼠公的汇报，都懒得翻白眼：
“金丹大妖？本座要是金丹，还窝在这破地方？”
“老祖威名远播，是好事啊！”
鼠公嘿嘿一笑，一脸恭维。
但确实是好事。
威名这东西，有时候比拳头可好使多了，出门在外，谁不给个面子，用的好利益无穷。
至少如今，白云观治下九县中，凡散修小族修士，路过洪天城地界时，都没人敢撒野。
甚至还有两拨散修，入住洪天城安家……
洪天城，即是一座凡人城市，同样也是一处修士聚集地，内有一处小型的修士坊市。
以往孙氏每年赚取的灵石，就出自这些来往、常驻的修士。
主要经营项目，就是住宿。
凭借城中央的二阶灵脉，灵气源源不断的供给给山下的修仙坊市，每年租赁洞府，就是一大笔收入。
以前孙氏还会售卖丹药，林叶两家也会兜售低阶法器、符箓啥的。
但自从五年前，孙林叶三家发生变故，就导致坊市收益下降了不少，此次石坚打出名望。
也是挽回了不少收益，这些无形之中的利益。
将会一步步，提现到孙氏全族，石坚也会因此受益。
……
又过了一个月。
白云观传来一道法旨，由云松亲自送到。
“五年一届的白云小会，三月后在白云仙坊召开。”
云松站在孙氏议事堂中，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孙伯安身上：
“孙氏作为洪天县辖下主族，按例可派弟子参加。”
“今年观主特意交代……”
云松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一丝意味深长。
“石坚道友若有意，也可同行观礼。”
孙伯安心头一震，下意识看向后山方向。
他不知道白云观是怎么想的，但白云小会，那可是白云观治下九县、十余筑基家族、上百炼气小族齐聚的盛会！
每次召开，都会有筑基丹拍出！
孙伯安又何尝不想筑基，若他想要筑基，那必然是要得到石坚的支持，若石坚无意……
想到此，孙伯安神情恍惚。
将云松送走后，便一脸落寞的坐在主位上，脑海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